闻焉恍然:“没错,是妖女。” 蛊惑了他儿子的妖女。 闻焉给了闻长宁一个赞赏的眼神。 另一边崔岩还在劝傅长庚: “……澹容跟着我们回虞城也好,人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盯着些。 这要是留在宛都,再打着你的名义,背地里替闻家人做事,到时你我鞭长莫及,如何是好?” “别等出事了再后悔……” 崔岩是个武将,嘴皮子没有一向没有文官溜,能说出这么长篇大论的话也是为难他了。 幸好这些话傅长庚或多或少是听进去了。 他脸一阵黑一阵青,好半天,咬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由理智占了上风。 傅诤眼下已经完全昏了头了,一心只有那妖女,若放任他留在宛都,还真说不好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闻家人犯得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他绝不能傅诤牵连进去。 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傅诤带回虞城,然后软禁起来。 等到闻家人被咋送进京,再放他出来。 到那时,不管那妖女想做什么,必不会让她得逞。 傅长庚想清楚了这点,到底是松口了。 傅诤得偿所愿自然是高兴,但他也并未得意忘形,只是站在远处冲闻焉露出了一个克制地笑来。 闻焉弯了弯唇,以示回应。 _ 队伍中多了一个傅诤并未拖慢行程。 这一行人反而赶路赶得更急了。 原本三天的路程,硬是两天就到。 正是最热的三伏天,坐在狭小的囚车内,整日被颠簸着,升正的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昏。 闻家人被折腾得昏昏沉沉,胸闷气短。 这很难不怀疑是傅长庚在蓄意报复。 中途傅诤不是不想照拂他们一二,奈何傅长庚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终于两日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虞城。 闻父等人也慢慢缓过了这口气。 深夜,虞城万籁俱静,整座城的所有的人早已早早睡去。 官兵驭马走到城墙下,大声叫门。 守门的差役陆续醒来,点了灯从城墙上探出身子,在看清城外的人后忙手忙脚乱地下去开城门。 不多时,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待城门完全打开时,官兵们手持火把在前面开道,随后是两辆囚车。 经过两日的暴晒和昼夜不停地赶路,除了闻焉和浮生以外,车内其他人昏昏欲睡地东倒西歪。 开城门的差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只看了一眼就垂下脑袋,不敢多看了。 一行人很快通过,向城中大牢方向而去。 明月之下,城中太过安静。 于是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的轱辘轱辘声和马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的响亮。 大牢紧挨着官署附近,已有官兵快马加鞭,把狱丞等人叫醒了。 等傅长庚等人到时,大牢门口的空地上,以狱丞为首,狱卒站在他左右两边,正候着。 狱丞睡眼惺忪,但一听到动静,人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他抬头看过来,在见到囚车后的傅长庚和崔岩后,马上领着一众狱卒弓身迎了上去。 本也到半夜了,众人这一趟可以说是累得不轻,将就不了那些虚礼了。 傅长庚翻身下马,先命人把傅诤看好,才着手处置囚车内的闻家几人。 他们回来的突然,先前来报信的官兵也没有告知狱丞此次要收押之人的身份。 狱丞自是不知该如何安排。 毕竟这人是巡抚大人和崔将军一道押送回来的。 他不敢怠慢了此事,不由上前试探道: “傅大人,他们是……” 傅长庚:“先关进死牢,等我明日再来处置。” 狱丞:“是,下官遵命。” 应了话后,他迅速吩咐手下人去安排。 片刻,牢房准备好了,囚犯就要入大牢了。 官兵在大牢门口站成两列,腰间佩刀纷纷出鞘,戒备地盯着囚车内的几人。 而那些差役狱卒则全部退至他们身后。 随后官兵上前打开了囚车。 闻焉拍了下已经睡熟的闻长宁: “到了。” 闻长宁睡得不算踏实,似梦似醒间其实已经有了感觉,但闻焉拍她那一下,还是让她的心惊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揉了揉眼睛,她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另一辆囚车内的闻父三人已经下了车,坐在门口的闻长宁也赶忙下去。 接着是陆氏,闻焉落在最后。 几人身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随着走动哗啦啦做响。 他们便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在刻意留出来的一条窄道中,一步步稳稳当当地向牢房中走去。 在路过傅长庚时,闻焉忽然停住了脚,转头看他: “傅大人。” 傅长庚皱起眉头。 闻焉:“容我提醒你一件事。” 傅长庚:“你想说什么?” 闻焉:“你带的干粮很难吃。” 傅长庚:“?” 闻焉:“听说虞城有家糕点铺子的桂花糕味道极好,麻烦傅大人帮我送一碟进来。” 傅长庚:“……” 傅长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闻焉想了想:“听说有家烧鹅也不错,那便再送壶酒吧,我很久没喝酒了。” 傅长庚咬牙:“……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闻焉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他后面的话。 傅长庚这两日给他们的也就半个手掌大小的饼。 那饼又干又硬,加之天气炎热,闻焉实在吃不下,所以这两日可以说是一直在饿肚子。 好不容易到虞城了,她自然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傅长庚不愿意,不是还有傅诤吗? 想到这,闻焉边走边扬声喊到: “傅诤,明日我要吃桂花糕和烧鹅。” 被看管起来,不能靠近的傅诤听见闻焉的声音很高兴,立即应道: “好,闻姑娘明日天一亮我就去买。” 傅长庚:”……” 傅长庚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手又痒了。 崔岩则头疼又犯了。 他吩咐人去把下面人的嘴封了,别把今晚的事泄露出去,同时还不忘再次劝起傅长庚。 崔岩有种预感,他们这番一定是给自己找了个很大的麻烦。 还是一刻都不消停的麻烦。 闻焉他们被送进牢房时,冒出的动静颇大,早已睡去的囚犯们被惊醒。 他们一个个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注视着被押送进来的一行人。 待看清这一行人的模样时,无不称奇。 这大牢内的牢房跟之间也是有分别。 死刑犯和重刑犯都在大牢的最深处。 这里关着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如今出现的闻焉一行,看起来文弱可欺,实在不想手上沾了人命的样子。 何况他们中还有浮生这个僧人。 他们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太过扎眼。 囚犯们眼神怪异地看着闻焉几人被分别关进一个单独的牢房,不过直到官兵狱卒们锁好门离开了,才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 连日的奔波,闻父几人都累得不轻。 便是此刻被数道目光关注着,也分付出心神来应付。 他们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靠着,然后打了个哈欠,闭上眼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四周窃窃私语之声一静。 看着闻家人神态安然地睡了,囚犯们的表情古怪了。 这来的新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想不到这胆子倒是大。 这一片牢房,除了那些个穷凶极恶的,谁进来的头一天,不是担惊受怕,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们却是睡得安稳。 闻家人的确说得安稳,半点不知其他囚犯怎么想得。 这一夜不止他们,日夜兼程的傅长庚等人同样累得不轻。 夜里回府,傅长庚先吩咐人把傅诤软禁了起来,这才回主院安置了下来。 他本就是个文人几日没睡个安稳觉了,这一回来沾了床,不消片刻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而第二日在傅长庚还在睡梦中时,一个不速之客一大早就去了牢房,越过所有人,准备提审闻家人。 _ 天光大亮,暗无天日的大牢中,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投下的一团暖烘烘的晨光落在地面,昭示眼下的时间。 闻焉慢慢睁开眼,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团光上。 路过叫醒她并不是这晨光,而是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大牢内静悄悄的,犯人们许多还没有醒,于是闻焉能听得很远。 她不止听见了脚步声,还听见了开锁声和推门声。 随着人越走越近,浮生也听见的动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