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不是旁的事,还是那货郎的事。 头顶上三个哥姐都太厉害了,衬得他太过一无是处,闻和宁被刺激得难得有了几分上进心。 他想一力将这件事办得漂亮。 不仅是往返宛都和虞城两地的货郎,他野心颇大,更有其他打算。 此事若成,那这天下所有的消息都入他的眼,进他的耳。 光是想一想,闻和宁就感觉心上像燃了一把火,这把火还正在烧遍他全身。 他停了停,勉强压住了澎湃的心潮,继续道: “……吴大夫和魏娘子已经答应我可以暂时留在医馆帮忙,等把人选好了,我再扮做货郎去虞城找你们。” 他说得口干舌燥,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再回想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遗漏的,才小心地看向闻焉: “三姐姐,你看这事行吗?” 虽然这件事闻父跟陆氏已经先答应他了,但具体能不能成还是得闻焉点头。 于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闻焉,期待着从她口中听到想听的答案。 “不怎么样。” 闻焉把一口没喝的水杯放到桌上。 瓷杯撞击木桌发出的闷响,让闻和宁心下一沉。 他手上摇扇的动作停下,指骨用力地捏着扇柄: “为什么三姐姐?” 其他人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意外。 闻焉看着闻和宁因委屈和不甘心,皱成一团的脸,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却没跟他说过。 她目光移向闻父,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道: “父亲,我看见傅长庚了。” 一句话说得在场人先是茫然,紧接着等想起傅长庚是谁时,均脸色大变。 闻父急急追问道:“你确定看见的是傅长庚?” 闻焉:“父亲,我不仅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你,就在今早的客栈门口。” 今早客栈门口? 闻家人开始回忆今早在客栈门口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怎么想,都记不起当时有什么异样。 闻焉的话却又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父亲,他认出你了,也认出闻家所有人。” 原本还抱有侥幸之心的几人,瞬间灰了心。 闻长宁迟疑道:“那宛都是不是不能留了,咱们马上走?” 闻父:“迟了,傅长庚如果已经认出了我们,那一天的时间足够他布下天罗地网了。” 城门那边定然已经戒严,客栈周围多半也布下了眼线,可以说如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傅长庚的掌控中了。 本来事情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医馆要开起来了,他们也要去虞城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撞在傅长庚的手上。 这时闻父许是回过神来了,没了方才的着急,他看向闻焉问道: “阿焉,你如何识得傅长庚的?” 闻焉并未见过傅长庚,她又怎么能断定她看见的那人就是傅长庚。 “傅家的两父子生得很像。” 对于闻父的疑问,闻焉如此回答。 闻和宁福至心灵: “傅诤!” 他错愕道, “傅诤是傅长庚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的?” 便是父子二人长得像,又都姓傅,难道就一定是傅长庚吗? 闻焉:“之前是猜测,不过下午我又去府衙转了一圈,不巧又见到了傅长庚。” 还顺道听了傅长庚部署要怎么抓他们。 听道这,闻父便是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傅长庚的的确确是在宛都。 然而时隔多年,闻父没想到傅长庚竟还能认出现在的他来。 忆及当初二人在翰林院时,傅长庚视他为劲敌的往事,闻父不由唏嘘。 屋内一时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眼下陷入困局,其他的事都要往后挪了挪,最重要的还是要破局。 良久,闻长宁首先出主意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不了,就硬闯。” 想当初溪县被围,那般绝境之下,他们都能闯出去,将官兵杀个片甲不留。 区区一个宛都,还怕闯不出去。 闻和宁摇头: “不行,即便我们闯出去了,燕州就成了一个烂摊子,届时大哥和二姐姐怎么办?” 一旦他们在宛都闹开了,必然会引起傅长庚和朝廷更重的戒备心和怀疑,颍州就会深陷危机。 便是颍州安然无语,可要是不能打通燕州这个关节,那将来闻如许和闻如清要入京岂不是要打一场硬仗? 闻长宁的提议被否了,她愁眉苦脸坐在那儿又思索起来。 就在所有人不知该如何行事时,闻焉不按常理出牌的又说道: “要物色的那个人,我有人选了。” 闻家人感觉有些跟不上她了,几人反应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 闻和宁几乎没多想就道: “三姐姐是说傅诤?” 傅诤是傅长庚的儿子,的确是个好人选,只是傅诤如今在文山学院读书,根本接触不到燕州的官场上的事。 那到时他又如何在必要的时候替他们打开燕州四城的大门。 闻和宁拧了拧眉,直觉应当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见闻焉否认道: “不是傅诤。” 她说,“傅诤有一好友,崔绍远,此人行伍出身,嫉恶如仇性情执拗,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是燕州驻军将领崔岩。” 闻长宁见过崔绍远,她听完这话有些惊讶,但细想起来又觉得正常。 傅诤是燕州巡抚傅长庚的儿子,他的好友又怎会是寻常人。 可是…… “三姐姐,那崔绍远还在宛都吗?” 闻长宁记得,当日在崔绍远和傅诤的言谈中,崔绍远久居虞城,不会在宛都长待。 而自那次以后,崔绍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人现在还在宛都吗? 闻焉:“不在,他如今人在颍州。” 闻父眼皮一跳:“颍州?” “我今日从傅诤口中探听过了,崔绍远自从那日知道了些颍州的境况后,就去了颍州追查真相了。” “崔绍远在颍州,不知归期,我们却马上就要跟傅长庚对上了,三姐姐,要怎么用这崔绍远?” 闻和宁忧心忡忡,手中的扇柄都快要捏断了。 比起他们顾虑良多,闻焉则是气定神闲道: “崔绍远不在,傅诤在就行了。”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傅诤身上。 幸亏在场人都是聪明的,脑子一个比一个转得快,才没有听迷糊。 闻长宁:“三姐姐打算利用傅诤?” 闻焉颔首,坦荡地说: “傅诤实在好用,不用可惜了。” “既然三姐姐觉得傅诤好用索性不如利用到底,让他跟崔绍远一起做这开门人。” 闻和宁话没说完自己先乐了起来。 这两人一个是巡抚的儿子,一个是驻军将领的儿子,身份正合适。 闻焉挑了下眉,却是没有说话。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闻和宁兄妹二人摸不清她的态度,不过他们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这开门人选定了,可傅长庚还没有解决。 闻和宁问: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闻焉:“等着。” 闻和宁:“等?等什么?” 闻焉脸上出现一丝轻笑: “等傅长庚来抓我们。” 闻家人再次惊愕。 闻长宁:“不抵抗吗?” 闻焉:“不抵抗。” 总是要去虞城的,被傅长庚带回去还能走得快些。 【作者有话说】 感冒好像好了,但是咳得想把肺挖出来,修初稿也很难,剩下一章,我能明天和明天的一起补吗? 一夜无眠,闻家人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本以为做好了束手就擒的准备,哪知第二日晃眼一过,风平浪静,傅长庚并没有带兵把客栈围了,然后抓捕他们。 悬着的那颗心,一下就稳稳落下了。 不过想到当初在第一次被抓后在船上的日子,那间逼仄,四面封死的小舱室,闻家人至今心有余悸。 于是趁着还没被抓,索性就先去城中各大酒楼挥霍了一番。 该吃的,该玩的,通通都转了个遍,剩下的时间便安安生生等着了。 常言道兵贵神速,宛都离虞城不算晚。 两天后,约摸是一切都安排妥当,再没有纰漏了。 一大清早,闻家人陆陆续续醒来。 然而今日客栈内格外的安静,落针可闻。 在床上呆坐了片刻,几人各自穿好衣服,梳洗干净,然后出门。 下楼时,几人遇到了一起。 闻父见浮生亦在,不免面露惭愧: “连累浮生师父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