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父闻言赞同道:“你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来办吧。” 闻和宁听了闻焉的话也是脑瓜子转的快,闻父话落,立马道: “除了铺子,给可以养些货郎。货郎走街串巷,从宛都走到虞城也不稀奇。” 闻家人都是聪明人,闻焉最喜欢这点,她特意点出闻和宁道: “你明日和我一道去选铺子。” 闻和宁眼睛一亮,生怕闻焉反悔,忙道: “是三姐姐。” 闻家人中除了闻如清,其他人没有沾手过生意上的事。 而闻如清在行商之路上又向来无往不利,那些挣下的银子跟捡来的一样,这件事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可直到闻焉跟闻和宁出去跑了几天,才知其中的不易。 光说这租铺子,仅是找间临街的空房子就行了。 只要他们有钱,什么样的铺子找不来。 听起来太简单不过了。 事实上真正上手去做了,才明白弯弯道道多着呢。 宛都繁华,凡好地段的铺子都被租售一空,根本没有后来人插手的余地。 像闻焉他们本不是为了挣钱,地段倒也不重要。 于是他们将目光放在了街头巷尾的那些边角清净之地。 这些铺子位置冷僻,按理说有人来租,房主应当很好说话才是。 然而事情完全相反。 闻焉他们几次外出,经历了房主坐地起价,中途反悔,又或是租一间却打包要带上其他几间地段更差的铺子。 更有甚者,跟长舌妇一样,一直追问他们的来历,是否婚配,家中几口人,租铺子上要做生呢生意。 刨根问底,令人烦不甚烦。 这样的事多了,原以为两三日就能办妥的事,两人硬生生在外面跑了十来天才最终敲定。 便是闻焉都觉得有些累了。 铺子租下来的第二天,颍州派来的人就到了。 来人个个都是熟面孔。 魏蓉娘,初八及之前治疗瘟疫的其中一名大夫并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子。 他们在新租好的铺子内见面,此时双方都认为对方有了变化。 闻家人黑了瘦了,脸上轮廓更为锋锐。 魏蓉娘初八等人却是大变样了。 他们穿着素雅干净的衣裳,消瘦的两颊丰盈了起来,愁苦暗淡的双眼明亮粲然,眉目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整个人看起来鲜亮有神。 看得出来去了渝阳后,他们都过得很好。 两相对比,所有人中唯有闻焉还是原来的模样。 但也有些小的变化,她似乎更好看了,周身的那股气韵也更缥缈如仙。 初八觉得,她有些像庙里的那些神像。 初八自来了以后目光一直在闻焉身上,就没移开过。 闻焉本就敏锐,如何察觉不到,她转头看他: “书念的怎么样了?” 当初从溪县离开时,初九去了京城,初八去了渝阳。 这两人临走前,她都交代过他们要好好读书识字。 初九那边暂且不知有没有好好听话,初八眼下就在跟前,她当然要过问过问了。 被她一问初八立刻紧张了起来,他不自觉挺直了腰背,认认真真道: “大公子给我找了个先生,我每日都在进学。” 说完怕闻焉误会,他又马上补充道, “临走前先生布置了功课,还有吴大夫在,他会教我,不会耽搁学业的,姑娘放心。” 吴大夫就是这次一道宛都的那位大夫,他一听初八的话,也是给他作证道: “姑娘放心,来之前大公子都交代好了,您放心。” 魏蓉娘也道: “大公子他们脱不开身,初八机灵,身手也好,有他在,大家心里都踏实。” 其余两个小子也点头。 虽没深说,却不难看出,这一路上该是遇到了什么事,他们才会初八这般信赖。 闻焉听几人都为他说话,也不为难他,多言什么了。 见此情形,初八不免松了一口气,知道闻焉这是同意他留下了。 他天性就安生不下来,这些日子在渝阳天天读书,大公子不让他做事,把他憋的有些狠了。 在得知宛都这边需要人手以后,便竭力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幸好没有被姑娘给赶回去。 初八的事说妥了以后,他们话头又转到了正事上。 此次之所以会让吴大夫来,也是因他们打算用铺子开一间医馆。 闻如清人在西江城,回不来,一应事宜她全部跟魏蓉娘交代清楚了。 宛都的这间铺子暂时由魏蓉娘和吴大夫负责。 有了人接手剩下的事,闻焉便也能丢开手,松快几日了。 但闻和宁极力想跟着魏蓉娘他们再做些事。 毕竟培养货郎这个主意是他出的。 有始有终,他像将这件事做成。 _ 翌日闻焉一觉睡到晌午才起身,用了饭,她又回了房,把前些日子在街上买的话本摸出来,看了起来。 这一整日她都没客栈,好好休整了一日,第二天才养足了精神出门。 闻和宁不在,闻父和浮生出门串街打听消息去了,陆氏在房里缝补衣服,做新鞋。 百无聊赖的闻长宁跟上了闻焉,再次做了她的跟屁虫。 闻长宁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自从有了闻如清送来的假发后,每日变着法的编辫子梳发髻,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各个摊贩哪儿逛发钗,买胭脂水粉。 按她以前用惯了好东西的娇柔性子是看不上外面小摊子卖的东西。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苦头吃得多了,她那等挑三拣四的性子硬是给扭了过来, 眼下真是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喜欢。 瞧眉梢眼尾都是笑的模样,闻焉也来了兴致,挑选了几支发簪。 买完了女儿家的东西,太阳越发烈了,晒得人浑身发烫。 闻长宁想起上次在那酒楼吃过的酥山,冰酥酪还有冰丸子,还没吃都感觉到了那股舒爽的凉意。 舔了舔发干的唇,闻长宁跟闻焉提议去茶楼歇脚,然后小心问到: “三姐姐,行吗?” 闻焉喜好吃,茶楼内的那些差点冰品正好合她的口味。 当下应了。 二人也不耽搁,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去了茶楼。 但没想到,刚一进茶楼,她们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闻长宁呀了一声: “是那位傅公子。” 傅诤面前的桌上除了摆上的茶点以外,还有一方砚。 砚台边靠着一块墨了一半的墨条和一张铺开的宣纸。 他一手拿书,一手拿笔。 他眼睛盯着书页,微微蹙眉,似是被什么难住了,迟迟下不了笔。 这样的阵仗,他是整个茶楼内唯一一个,着实引人注目。 傅诤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那人生得英武,穿着利落,跟傅诤完全不同,不是像士子,似是学武之人。 闻长宁没见过他,遂多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也是个敏锐的,眼睛倏地看了过来。 待看到进门的闻焉和闻长宁二人后,也没忍住多看了眼。 这两女子,倒是奇怪。 他正这般想着,不防对面的傅诤忽然喜出望外地喊到: “陆姑娘!” 崔绍远就没见傅诤动作这么快过。 刚刚还愁眉苦脸做课业的人,转眼间已经奔到了进门的那两女子跟前了。 他不禁愕然,随后也慢吞吞起身走到傅诤身旁站定,目光探究地在眼前这两女子身上来回看。 “陆姑娘,你来了。” 闻焉见他面露惊喜,轻轻抬眉:“傅诤?” 傅诤对于闻焉还记得他,表现得很是高兴: “陆姑娘还记得我。” 这时在一旁看了会儿的崔绍远出声道: “澹容,这位姑娘是?” 傅诤仿佛才想起他来,忙对闻焉说: “陆姑娘这是我的好友,姓崔名绍远。” 说完又对崔绍远, “绍远这位是陆姑娘和她的妹妹。” 崔绍远冲闻焉露出客气地笑来: “陆姑娘。” 闻焉:“崔公子。” 闻长宁也跟着唤了一声。 比起傅诤的拘谨,崔绍远就自然许多。 双方互相见完礼后,崔绍远道: “既然陆姑娘同澹容相识,不如一道过去坐坐?” 闻焉看了眼不远处那张摆满东西的桌子,拒绝了: “不用了,二位好友相聚,我们就不扰二位兴致了。” “陆姑娘,我……” 傅诤欲要说什么挽留她,可我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见他突然就变得笨嘴拙舌起来,崔绍远一时好笑,随即到底看不得好友希望落空,悠闲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