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运道好些,也配说压我一头。” 闻焉看着闻长宁有些天真的脸,嘴角一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若真有这种不知死活,嫌命太长的,天道亲身下凡也保不住他。” 闻焉的确遇上过这种人,对外宣称气运之子,运道的确不错,修炼一路顺风顺水,走路都在捡宝贝,以至于太过狂妄惹到了她的头上。 然后闻焉追杀了此人三天三夜,终于打得他尸骨无存,连三魂七魄都散得只剩一魂一魄,下辈子只能当个蠢货。 一次两次杀不死,她会多杀几次,直到把人弄死了才罢手。 大热的天,闻长宁却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乖乖闭嘴,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了。 娘啊,三姐姐太吓人了。 另一头完全没注意到闻长宁被吓到的闻父还在自己的思绪中,待闻焉说完,他问: “你想怎么用他?” 闻焉目光移到他身上,反问道: “父亲觉得当今天下局势如何?” 闻父的脸色陡然沉重起来: “朝纲崩坏,民生凋敝。”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气数将尽。” 话说完,闻父便觉得口中发涩。 他是大晋的臣子,历经两朝,见证过君王励精图治,仁德爱民下国泰民安的盛世。 可短短十多年,这天下只见百姓哭,不见百姓笑。 闻父心中滋味难言,他再开口声音沙哑,喉间跟含了碎石子一样: “知微见著,颍州乱象恐怕只是这天下之乱的微象。” 闻焉:“那父亲以为,民生艰苦,似高娘子那等境况,若当初没有我,他们当如何?” 闻父起先没听懂她这句话,但心念一转,他蓦地明了了什么,只是还未破那层窗户纸。 他心下一紧: “你,你是想做……” 闻焉接下了他后面的话,一字一句道: “山南会是我传道人,他会把我的道传遍天下。 届时百姓人人家中都供戮字牌,凡有人之地,皆立我神像,奉我作他们的神。” 这话如惊雷般在众人耳中炸响,半天都让他们回不了神。 今日坐在这的,但凡不是闻焉,他们都要骂一句你疯了。 因为是闻焉,所以不确定,也不敢,便未有人出声。 闻焉目光清明,神情冷静,慢声道: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父亲,兵不血刃就能拨乱反正,改朝换代,可好?”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今天的 “既然来了,就进来。” 闻焉突然如此说道,室内几人悚然一惊,猛地转头向门外看去。 只见闻焉话落下不久,一道身影慢慢从墙后移到门口。 此人身形高大,剑眉星目,模样颇为俊郎,是个生面孔,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闻长宁脱口而出:“你是谁?” 来人开口瓮声瓮气道: “老子山南。” 山南? 看脸不认识,可这声音众人可太耳熟了。 闻焉侧目看他,指尖轻叩了一下桌子: “进来。” 山南脑袋一勾抬脚向前迈了一步,马上又停下。 不对啊,如今说见不得话的那个又不是他,他怕什么。 思及此,山南脑袋一抬,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满屋子只有浮生坐着的那根长凳还有位置,能坐下个人。 尽管嫌弃要跟这小白脸坐一起,山南还是过去一屁股坐下了。 坐稳了,他也不知道委婉为何物,毫不避讳地开口问: “你要老子跟着你造反?” 他直言不讳,声音又大,听得闻父眼皮一跳,忍不住道: “山南小哥还是小声些的好。” 山南冷笑:“又不是老子造反,老子怕什么?” 话说完,他眼睛一瞥就对上闻焉的目光。 她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山南一噎,登时觉得心也虚,气也短。 见他安分下来了,闻焉才问到: “我之前的话都听见了?” 山南一顿,脸色几经变换,方探究地看向她:“你就不怕老子去官府举告你?” 闻焉心平气和道:“你可以试试,只要你能出得了今天这个门。” 山南瞪她:“威胁老子?” 闻焉坦然:“嗯,是在威胁你。” 山南又是一噎。 他磨磨后槽牙道: “老子今天就试试,看能不能出得了这门。” 长这么大还没被威胁过的山南,一半恼怒,一半试探地出手了。 他跟闻焉说话时,放在桌下的手就摸上了别在后腰的斧头。 话说完直接抽出,站起来双手紧握木柄,向着他对面的闻焉面门狠狠劈下去。 他进来时,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完全没有发现他还带了把斧头进来。 此时他悍然出手,纵然知道他伤不了闻焉,可在场人还是脸色一变。 眼看斧刃就要落到她头上,闻焉放在桌下的脚对准右侧的桌腿,快准狠地一踢。 整个桌子瞬间被这股大力推出,浮生当即起身脚下腾挪让开地方,没有被殃及池鱼。 山南动作就慢了许多,他手上尚举着那把斧头,木桌就抵在了他腰腹,推着他往后击退数步,桌腿在地面擦过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前面是木桌,后面是没来得及撤走的长凳。 这般前后夹击让他步履踉跄,最终退到门口时,被门槛一绊,身体失去平衡,砰地一声,向后栽倒。 他仰躺在地上,门槛硌在腰上,疼得他嘶哑咧嘴。 还没缓过劲儿来,又是一声闷响,原本拿在他手上的斧头不知何时脱手落下,擦着他的头,重重砸下。 扬起的尘土扑进他眼睛里,山南猛眨几下,然后睁着泛红的眼,缓缓转头看向离他脑袋仅一步之遥的斧头。 他咽了下口水,胸腔内如在擂鼓,耳边除了急促的心跳声,完全听不到旁的声音。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被劈死了。 这般惊险,山南有些后悔,刚才进门前就不该手那么顺,带上这把斧头。 他这边兀自后悔,殊不知堂屋里还坐着的闻家几人已是面面相觑。 这样竟然也能躲过? 难道果真如阿焉三姐姐所言,杀不死他吗? 思及此,几人目光倏地转向闻焉。 闻焉却已经起身几步走到山南近前。 山南回过神来,视线挪到她身上。 两相对视,山南眉头打起了结,他伸手想推开压在身上木桌,起来再说话。 可他刚一动,她就将手搭在木桌翘起的桌沿上,往下一压。 山南:“……” 他说:“让我先起来。” 闻焉没松手: “是不是该我试探试探你了。” 山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不忿道: “你来找老子做事的。” 不是老子求着你! 闻焉颔首道:“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给我做事。” 这番反客为主,听得山南表情一阵扭曲。 不过不等他反驳,闻焉施加在桌上的力道更大了,山南后腰一痛,跟快要断了一样。 男人的腰多重要,可不能有损伤。 山南眼睛一瞥,看见脑袋边躺着的斧头。 他伸长胳膊,抓起来就朝闻焉搭在木桌上的手指砍去。 闻焉的手本能地躲开,也是这一躲给了山南机会。 他一把掀开木桌,翻身从地上起来。 没有犹豫,挥着斧头就跟闻焉在屋里打起来了。 屋里其他人极有眼色地给两人腾开地方。 山南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山民模样,功夫却很不错。 但没什么章法,不像是跟人正经学过,倒像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正是没学过所以一开始山南还没发觉不对,直到后面几次,他连人衣角都没碰到过,这才意识到眼前人分明是拿他当小孩戏耍。 他先是一怒,后又马上冷静下来。 他注视着闻焉的一招一式,用心记下。 于是接下来,便是如闻父和陆氏这样的外行人都发现山南出手与一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他像一个善于观察的猎人,沉重冷静,不骄不躁,最终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山南一斧头劈向闻焉脖颈,这一招自是失手,但他手一松斧头落到另一只手上。 他握紧,攻向她腰侧。 “好了。” 闻焉的手抓住了挥向腰侧的斧头,使其再难有寸进。 山南抬头看她,良久,终是后退一步。 _ 山南把木桌重新摆好,又跑上跑下烧水泡茶。 茶是去年山里野茶树上摘下炒制的。 忙活一番后,一人面前摆了杯茶,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室内一片安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