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外面水深到膝盖了,里面也只到脚踝。 也因此,他们进去后竟发现有几个袋子的粮幸免于难。 闻父赶忙试着想把这几袋子粮搬出去,可挡住它的几个袋粮沾了水变得异常沉重。 闻父咬牙抱了几下都没能抱动,还险些把腰给闪了。 闻如清同他一起,这才艰难抬起。 父女俩合力把浸满水的粮食搬到唯一没被淹的一间屋子里。 可刚放下,一不小心绑住口子的绳子松了,里面的豆子哗啦啦滚了出来。 他直起酸痛的腰,咬牙:“继续。” 要快点不然等水继续涨下去,剩下的就更难弄出去了。 这粮食泡水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闻焉抬脚走过去:“挪一挪。” 正欲抱下一袋的闻父和闻如清,闻言抬头看她,然后姿势僵硬地让开位置。 闻焉一手拎起一袋,轻飘飘的感觉,看起来半点都不吃力。 方才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抬起一袋子的闻父和闻如清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闻焉细伶伶的手腕,目露怀疑。 【作者有话说】 这一个星期会比较忙,我尽量保持日更,如果这个星期有千,下个星期一定补上,目前欠3更(鞠躬) 粮库离县衙不远,但水深路不好走。 等闻和宁把人叫来时,闻焉三两下已经把水里的粮袋子全部捞起来,放到另一间屋子里。 泡过水和没泡过水的,分开放置。 众人急哄哄赶到看到这一幕,一时间语塞茫然。 闻焉正在用一张干净地帕子擦着手上的水迹,眼皮微抬看向堵在外面的人: “进来。” 她语气不算重,可不知为何众人就觉得头皮一紧。 周贺跟王县令对视一眼,各自眼神示意对方先走。 这时忽然一声炸雷响彻云霄,闻焉手上动作顿住,眉心一跳,再看向堵在门口的一群人眼神中就多了几分不耐烦。 王县令手偷偷从背后摸到周贺后背,然后一推…… 周贺猝不及防下被身后袭来的力道推得一个趔趄,栽进屋内。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回头对王县令怒目而视。 王县令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接着神色无比自然地跨过门槛走进去。 当看到地上堆放的粮以后,他两分假八分真地痛心疾首道: “这,这,糟蹋了都糟蹋了!” 来之前就知道粮库被雨水给泡了,心中有了准备,可眼下瞧着还是不免心痛。 王县令那两分演给周贺看的假,也尽数成了真。 丁松和柳大掌柜准备的这一船粮五谷杂粮皆有。 还有一部分是磨好的面粉。 城中三日发一次,这地上剩下的就是最后一批。 其中除了五袋子的粟米外,其他的全泡了水。 周贺眉头紧锁: “还能吃吗?” 这么多粮食,溪县如今的境况可损失不了。 闻父看向外面的天: “那就要看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了。” 他们需要地方处理这些泡过水的粮食,若雨一直不停,这些粮食就只能留着发霉腐烂了。 王县令愁眉苦脸地点头:“没错,端看这雨什么时候停了。” 闻焉丢开帕子,一身清爽比方才舒服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平整了。 屋内的其他人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此情形说话的声音不由一停。 闻焉睨他们一眼,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劲儿: “看我做什么,继续说。” 安静片刻,闻如清先道: “先把粮食都清出来。” 五谷各自分开,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坏的,不能吃的。 后面诸多事宜,繁琐复杂需要费些心思。 王县令和闻父留下来清点粮食,周贺决定带人去查看通向城外暗沟明渠查看,看是否有被堵塞的情况。 闻和宁则又拿到了跑腿的活儿。 安置疫病的那边也要去看看。 地势最高的粮库都被淹就,那边的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 闻和宁自然没有和二话,毕竟闻如许和闻长宁还在那儿待着呢。 他满口应下:“好,我这就去。” 然而正当他准备要出门时,外面却先来人了。 来人正是守在疫病区那边的赵虎,因为来得急,连把伞都没打,浑身上下都被雨浇透了: “快,那边,那边被水淹了,药,人,都淹了。” 他气喘如牛,说起话来舌头打了结,可这不妨碍众人听懂他的意思。 众人心下一沉,看来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可更复杂的情况时,该抽调多少人过去,又该派谁去? 那可是瘟疫,寻常人染上是要死人的。 自从以县衙为界,把溪县一分为二后,能自由进出两边的人就不多了。 一则是进出过程繁琐麻烦。 二则是只有身体极为康健之人,在经过浮生亦或是大夫诊脉以后方能进出。 他们实力上能用的人很少。 “我去。” 正当闻父几人在思索该怎么安排时,闻焉忽然说道。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闻焉面色平静: “你们做你们该做的,其余的事,我会解决。” 说罢不等其他人反应,便大步走向门外。 赵虎也是愣了一下,才回身追了上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闻父冷静道: “做事吧。” _ 从粮库过去只有几步路。 淌着过膝的深水,闻焉几乎不受影响,走得飞快,可就苦了跟在她身后的赵虎了。 走得跌跌撞撞,快要跟不上前面的闻焉不说,路也快要不会走了。 再一个眨眼的功夫,闻焉人已经进去,不见人影了。 赵虎一咬牙,艰难地拔腿加快步子。 为了安置病人,他们将连成排的宅院都打通安上了一个小门方便进出。 平日里是方便了,可今日这小门倒是方便了那雨水倒灌。 几个宅子无一幸免,全都涌入了雨水。 一片嘈杂,个个都急慌慌的。 闻长宁抱着一床被子上阶梯,不想一脚踩空,湿滑地面瞬间让她站不稳,直挺挺往后倒。 她惊叫一声,眼看着就要倒在水里,后背突然贴上一片温热。 随即她被一道轻柔的力道扶正。 闻长宁愣了下回过头看去,却见站在阶梯下的闻焉。 “三姐姐!” 闻长宁惊喜道。 闻焉应了一声:“浮生呢?” 半个多月不见,闻长宁变了许多。 闻焉记得,当初她被苍山削掉了一半的头发,如今再看,不知何时,她竟将所有长发尽数剪掉。 瞧着果真如闻焉所说的那样,直接送去庵里当尼姑都可以了。 除了头发,不慎染上的疫病也让她受尽折磨。 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大圈,闻焉扶她那一把,摸到她后背全是骨头。 还有那尖尖的下巴,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庞。 明明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却再寻不到之前的那股朝气明媚。 察觉到闻焉的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了会儿,闻长宁不自在地默了默已经冒出些发茬的头皮。 她想学着兄姐那处变不惊从容自若的模样,随意两句话把她这半个月来遭遇的事一笔带过。 可一张口,她就忍不住哽咽了。 闻长宁眼眶一红,哑声又叫了她一声: “三姐姐。” 闻焉抬手一巴掌盖在她头顶,不轻不重地力道还是拍得闻长宁脖子一缩。 闻焉看哼笑道: “好好做事,不然,送你去庵里当姑子。” 闻长宁一噎:“……” 她心里翻涌的那些复杂心绪也瞬间消退。 哭是哭不出来了,闻长宁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说: “浮生师父跟大哥在药房搬药。” 话没说完,闻焉已经走出好几步,冲入雨幕中了。 闻长宁抱紧怀里的被褥,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好歹也打把伞啊。” _ 还没走到药房,途径一个大院子时,闻焉停下了,然后毫不犹豫地跨步进去。 此处地势稍矮,涌进来的雨水几乎快到腰部。 院内到处乱糟糟的,树上和低矮的院墙上还挂着被雨水冲倒的棚子。 棚子一塌,原本被安置在里面的病人全都暴露在外。 急雨如箭,啪啪打在人身上生疼。 如今人手不够,他们求不了旁人只能自救。 于是能下床走动的,就扯过倒在一边的棚子上的雨布,几人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角,合力撑起勉强遮挡些风雨。 剩下的人便想办法把人慢慢转移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