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宁表情怪异,迟迟不伸手去接。 闻焉抿了抿唇:“五妹妹生我气了吗?” 闻长宁哪儿敢生她的气,忙道:“不是不是,我没有,三姐姐你千万别多想。” 她拿过珠子转身坐下,埋头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想找个合适的东西放这一捧珠子。 之前都是放荷包随手携带的,现在荷包破了,她好像就没地方放了。 正发着愁,一个木匣子递到面前。 她抬眼一看,正好对上闻焉的眼睛: “五妹妹放这吧。” 闻长宁:“?” 闻长宁:“!” 闻焉这样让她忽然有些害怕…… 木匣子原来是装茶叶的,闻焉把茶叶折了折放进另一个匣子中,这个就给闻长宁装南珠。 闻焉握着她的手,把珠子倒进匣子中。 这南珠是当初闻如清特意寻来的,颗颗饱满圆润,品相极好。 此时落日的余晖挥洒而下,几缕恰好攀上了珠面,折射出动人的光泽。 晃得人眼发光,心发慌。 “五妹妹数数。” 闻长宁愣愣接过,听她话说了一遍,后抬头呐呐道: “好像少了一颗。” 闻焉:“昨日给出去的那颗算上了吗?” 因秦谢安死活不收银钱,闻长宁就掏了颗珠子送他。 说是送,秦谢安就不好意思推拒收下了。 闻长宁好似经她提醒想起了这件事,说:“那我再数一遍。” 又数一遍,她不安地抬头:“是少一颗。” 闻焉眉头皱了起来,闻长宁一哆嗦,脚一软差点就要给她跪下了。 “我……” “这南珠得来不易,一颗便价值百金,如今被我弄丢了……” 她敢说闻焉都不敢听下去,生怕闻焉一生气拧了她脑袋,急忙道: “没事没事,三姐姐,我还有很多,你看还有一匣子呢。” 说着她那些匣子在闻焉面前晃了晃,听着珠子在里面溜溜滚动的声音,闻长宁再次强调: “三姐姐珠子还多,丢一颗没关系。” 闻焉笑了,随后扯下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拿出颗红宝石放进那匣子:“赔给你的。” “不用了三姐姐。” “你三姐姐给你的,你就拿着。”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闻如清突然说道,说完还顺手帮她盖上了木匣子。 闻长宁有些懵。 闻如清意有所指地提醒她:“听你三姐姐的。” 姐妹俩对视一眼,闻长宁蓦地反应过来,浑身一寒,但竭力撑住:“那谢谢三姐姐。” 她笑得讨喜,可一想到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盯着她,闻长宁的表情就控制不住地僵硬。 “脚又疼了吗?” 闻如清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摸摸她的头,用近乎耳语地声音说道: “别怕。” 许久,怀里沉闷的声音传来:“嗯。” 消息以各种隐晦的方式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除了一开始闻长宁有些失态外,后面便没有人再露出破绽。 他们该吃吃该喝喝,等天黑,留下一人守夜,其他人上了马车睡去。 这一夜平平安安过去,清晨简单用了些糕点配着新煮的热茶,填饱肚子后,他们重新出发了。 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白山到了。 随着越往里走,闻如许跟闻和宁表面看不出来,实则手心全是汗。 尽管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但他们依然不能适应这种身处险境,四面楚歌的境地。 下意识想逃避,无关其他,只是多年来安逸惯了,死之一字始终令人胆寒。 马车内也是一片安静,无人说话。 无言地沉寂向往外蔓延,巍峨高山下,陡峭山壁之间,青蓬马车缓缓行驶。 也不知过了多久,约摸也没那么久,一阵杀喝声伴随着杂乱脚步声由远至近。 马车蓦地停下,车内几人往前一倒又坐直。 片刻,外面响起粗犷的声音在问话,随后是闻如许在答。 一来一回能听出对面来人的嚣张跋扈毫无顾忌,也能听出闻如许一介读书人的不卑不亢。 这样的态度却更助长了对面的气焰,有人说: “这小子长得跟娘们一样,张嘴就之乎者也,没有点咱爷们的血气,该不会是个兔爷吧!”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哈哈大笑。 陆氏脸色铁青,闻父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闻长宁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看向闻焉。 闻焉对她一笑,沉稳得很。 “阁下说话未免难听,还请积些口德。” 闻如许的沉声说道。 对面却又是一阵笑:“口德?小子,爷爷这倒是有桩德给你积,你愿是不愿意啊?” 听他那口气就知道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话,闻如许沉默。 “爷爷山上的寨子里好些没讨上媳妇儿的男人,夜里睡觉冷得慌,不如你们一家子跟爷爷上山暖被窝去?” 他啧啧两声,油腻贪婪地目光在两兄弟脸上游移。闻和宁莫名有种那人的手已经贴上他的脸,细细抚摸的感觉。 难以言喻的恶心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戳瞎那人的双目。 偏偏他还在说,“瞧你们长得细皮嫩肉,一张嫩脸,还没受用过女人吧。爷爷告诉你,女人有女人的滋味,男人有男人的滋味。 你们要是跟爷爷回去,爷爷能让你们通通尝个遍……”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够了!” 闻父实在听不下去了,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透过晃荡的车帘,对面人的样貌倒是看清楚了。 身形高大健硕,浑身肥肉包裹着肌肉,满脸凶悍,一双眼睛盯着你时像要吃人。 是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原来车里还坐着娘们,那更好了……” 闻父面色难看瞪着他: “你拦住我们马车究竟想做何?求财,予你钱财,你放我们走!” 那人闻言咧嘴一笑,发黄的牙齿似乎是才尝过血一般:“原来是求财,现在嘛,钱要,人也要!” 闻父:“你……” “少废话,把车里的人都叫出来让你爷爷看看,否则我先弄了你两个儿子。” 闻父没出声,车上的人也没动静。 那人慢悠悠补一句:“老子阉了他俩,照样可以享用,你信不信?” 说完他一个眼神,手下人立刻拎刀上前,把兄弟俩撕扯下来,押到一旁。 那人说:“爷爷数三声,你们自己下来,否则……” 拉长的尾音听得人心惊胆战,陆氏三人转向闻焉,等到闻焉轻轻点头,陆氏方挑起帘子先一步跳下车。 随后是闻如清,再是闻长宁,闻焉在最后。 那人看着下来的女人,眼睛都直了。 闻家人生得好看,是真的好看。 即便这些日子遭了不少罪,人憔悴消瘦不少,可还是好看。 不止是那人,四周围着的其他山匪也在几人下车后呼吸急促起来,更有甚者丑态毕露。 那人突然指着闻长宁说:“原来是对龙凤胎,哈哈,少见,少见,回去就洗干净送到老子床上去,老子要大战三天三夜!” 他说要,便想起一片叫好和恭维声。 闻长宁脸白如纸,强烈的屈辱感让她眼泪夺眶而出。 闻焉的声音忽地响起:“这个人留给你来杀如何?” 闻长宁泪水含在眼眶中,转头看向靠她极近的闻焉。 闻焉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猪临死前会叫得格外凄厉,声音刺耳,可只要用刀扎进它脖子里放血,很快它的声音就会微弱下去。 中间许是会挣扎,但不过是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一字一句不知怎的闻长宁就听进心里去了。 她再看向那面目狰狞的人,他仿佛也真的变成一头被绑在案板上即将被宰杀的猪。 奇怪的是,闻长宁竟没由来的心情激荡。 “三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闻焉:“自然,今晚就请你吃杀猪菜!” 那人笑完看见二人正窃窃私语,眉毛一竖大喝到:“你们在说什么?” 闻长宁垂下脑袋,闻焉眉眼一弯说: “我们在说杀猪菜。” “杀猪菜?”那人倏地笑开,“原来是饿了,行,那咱们就回寨子,爷爷带你们吃肉。” 闻焉笑意浅浅不再说话。 山匪们也不废话了,赶着他们往前走。 闻长宁脚上有伤走不动路,在山匪那双脏手碰到她前,闻焉抓住她肩膀把人一甩,扔到了自己背上。 众人皆是一愣。 “搂紧了。” 闻长宁呆呆地伸出手环住闻焉的脖子。 山匪面面相觑总觉得背人的这女人有些古怪,可具体又说不出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