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云听完,人就悄悄离开了。 那边闻和宁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他人读书虽不怎么行,但胜在机灵脑子活泛又长了张甜嘴。 明明很平常的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要好听些,听得人的心里熨帖, 再有闻长宁在旁跟着哥哥一唱一和说着讨巧的话,很快就让原本悒悒不乐的众人脸上有了笑意。 他们这边说这话,另一边那整只牛在孙师傅手下被分隔成了一块一块的。 大厨房管案头的大师傅接手了下面的活儿,开始按照炙烤和锅子两种吃法处理牛肉。 众人移步坐进六角亭中,下人们伺候着主子开始用膳。 恰好这时晴云也带着曹师傅把烤好的神鸡送来了。 烤得油光铮亮的整鸡,一被送上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委实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只鸡。 闻如许疑惑:“这是?” 闻和宁认出来了,忙说道:“这是神鸡。” 说完才想起闻焉,他冲着闻焉讨好地笑了笑, “三姐姐是吧?” 闻焉点点头。 闻长宁见此跟着说道:“听说吃了这鸡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话音刚一落闻如清噗嗤笑了出来: “什么神鸡,这鸡名火鸡,是海外来的,只是比寻常的鸡大些罢了。” 闻长宁呆住,半晌哭丧着脸道:“我的鬼工球!” 为了赢这神鸡,她的连鬼工球都输出去了。 闻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们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刚刚还兴冲冲的双胞胎兄妹立刻闭口不言,只拿眼神看向闻焉。 闻焉无视掉他俩使的眼色,实话实说:“赌坊赢来的。” 闻和宁听她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手搭在额头上双眼一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闻佑之沉声喝道: “闻和宁!” 温和宁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即认错:“我错了爹,下次不敢了!” 看认错认得如此干脆,闻佑之后槽牙都痒了:“从明天开始禁足!” 闻和宁哀嚎一声,随后蔫头耸脑应了个是。 他那模样又把众人逗笑了。 六角亭中气氛一松,这一刻他们仿佛没了那么多忧愁顾虑,短暂的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安然。 然而,这样的气氛很快随着一封信的到来被打破。 “大人,京城来的急信!” 下人来报。 闻佑之怔了怔,从西江城到京城路途遥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起码也要一个多月,他派去的人如今应当还在路上。 这信不是他的人传来。 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沉声道: “拿上来。” 桌上的其他人纷纷停筷,闻焉不受影响继续吃着。 闻佑之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可信里的内容却让他心惊肉跳。 “是谁的来信?” 众人屏息以待,但见闻父脸色大变,陆氏脸也跟着一白。 “是……” “大人,京城来人了,有,有圣旨到!” 闻佑之的话被连滚带爬急匆匆奔来的大管事打断。 他形容狼狈满脸惊恐,着实叫人心惊。 闻父心重重一跳,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神色紧绷倏地起身: “走!” 说完他大步向外走,一家子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急步跟上。 下人们同样如此。 圣旨到,全府上下都要去接旨。 桃园顷刻间变得空荡安静起来,只剩下闻焉还依旧坐着,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肉。 晴云不安极了:“三小姐,要去接圣旨了。” 闻焉:“不着急。” 她说不着急就真不着急,直到把吃完碗中的牛肉,腹中有了饱腹感才放下筷子,端起手边温好的酒喝了一口。 “帕子。” 晴云闻焉忙转身,两步走到身后从热水盆中拧了湿帕子给她擦手。 闻焉接过擦干净手后,捡起桌上被闻佑之遗漏的信纸看了起来。 看完,她啧了一声: “贪污,抄家?” 闻焉到时,钦差刚宣读完圣旨居高临下扫了一眼乌泱泱跪一地的人,冷声喝道: “通通拿下。” 顷刻间,伴随着繁杂急促的脚步声,大量官兵从大门外涌入,他们将闻家人团团围住,接着哐哐几声抽出佩刀,封死所有出路。 闻家人抬头看着这一幕脸上透着茫然,不明白怎么突然间他们就成了钦犯? 而不明所以的仆从们通通吓得瘫坐在地,半晌才记得哭喊冤枉。 在一片混乱中,闻父稍显镇定地看向钦差: “请大人明鉴,下官绝不敢辜负皇恩,做出这等掉脑袋的事。” 那钦差对他的话不为所动: “你想说有人诬告你?” 闻父解释道:“下官自二十年前到西江城……” “好了,你这些话不用跟本官说。” 钦差打断他的话, “你若有什么冤情,等回了京到大理寺去诉吧,本官的职责是宣旨抄家,剩下的不归本官管。” 钦差不给闻父好脸色,说完就不理会他了。 闻父再多辩驳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他颓然塌下肩膀不再言语。 钦差同闻父说完后,不经意抬头却见一女子立在不远处,瞳孔一缩,当即呵斥道: “你是何人?” 闻焉站的地方不算隐蔽,那钦差抬头就能看见她。 她也没想躲,本来就是大大方方地在那儿,奈何他们说话太认真,始终没注意到她。 闻焉抬脚向前走了两步,没想到那钦差大喝道: “止步!” 官兵们的刀立刻齐齐对准她。 闻焉停下手指指向闻父,语气平常地像在请人喝茶:“我叫闻焉,他的女儿。” 闻家诸人因着闻焉的到来终于从突如其来的噩耗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些官兵和他们手上的刀,再看闻焉,那晚的记忆复苏。 几人皆是眉心一跳。 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心头,他们仿若再次看见了那个一身血的闻焉。 她脚边堆叠的尸体这一次却变成了身着官服的钦差和官兵。 隔着人影重重,闻焉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闻家人。 几人怔怔的,一瞬间那些喧闹的杂声都从他们耳边远去。 眼前的人影也变得模糊,唯有长身玉立的闻焉清晰可见。 天际最后一道光即将消失,昼夜交替的暗淡天色,让人心中滋生出莫名的恐惧。 闻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抬起双手,纤细白嫩的手指碰到了锋锐冰冷的刀刃…… 闻父倏地站起身,咬牙道: “阿焉,不可!” 细听下来他的声音竟微微在发抖。 闻父太阳穴直抽得疼,整个看起来比接到圣旨的时候还要失态。 闻焉却嫣然一笑:“父亲,你吓到我了。” “大胆,闻佑之你想造反吗?” 钦差被他的举动吓一跳,黑着张脸斥道。 钦差话落,无数把刀抵在闻父脖子上。 闻父却顾不得了只盯着闻焉,他喉头滚动一下,带着些与小心和劝哄: “阿焉,不可冲动。” 杀钦差等同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如今还没到那地步。 “父亲以为我要做什么?” 闻焉说着话,双手虚握抬起来对一旁手持镣铐的官兵道: “我体弱,劳烦轻点。” 正准备锁的官兵愣了一下,才为她手上缚链。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怎么从她口吻中听出了支使的意味。 闻焉被押送到了过来,乖乖的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味。 闻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方才的惊心动魄,暗流涌动只存在于闻家几人之间外人对此一无所知。 那钦差十分不满道:“你闻家人果然大逆不道,连圣旨都敢不来接。” 闻父没说话。 闻焉见几人目光还没从她身上移开,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看起来很像只知道打打杀杀但不长脑子的蠢货吗? 何况即便她路子偏了点,可再怎么说也是正统修士,从来不滥杀无辜,更不会到处惹是生非。 现今是个什么状况她还是看得清的。 闻焉在闻长宁身边被摁着身子往下。 闻焉很顺从的在地上坐下。 押她的官兵见了,张口想让她跪下,可对上闻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他选择了闭嘴,权当做没看到。 闻长宁表情的怪异看向她,闻焉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最后还是闻长宁感到了压力,先移开了视线。 闻焉这个变数没出问题,闻父暗暗舒一口气,过后便安安生生地任凭处置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