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宁喃喃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像痴了一样。 连闻焉什么时候拂开她的手都不知道。 就在所有人意识到闻如许将死之际。 电光火石间,一只素白的手从后面抓住闻如许后腰猛地往后一拉。 锵地一声脆响。 按照既定轨迹落下的刀砍空,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撞出火花。 宛如被定格住的众人蓦地清醒过来。 闻如许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坐在地。 可若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贴在后背的薄衫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怔然,执刀杀人的杀手也未料到自己这一刀会砍空。 从那声命令开始,到闻如许被人拖走逃出生天,再到那一刀砍空,不过几息的功夫。 很短又让人觉得极其漫长。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陆氏呜咽着唤了一声如许,众人才回过神来。 一众杀手脸色全都变了,刷刷几声原本站在外围的杀手全部抽出了佩刀。 原本待宰的羔羊居然有了能力反抗。 他们目光极速扫过闻家诸人。 而闻家人比起他们更加茫然。 没人看清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连闻如许都不知道。 他不禁转身回头看去,却见在他背后的,竟是那向来体弱多病的三妹闻焉。 他张了张嘴,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反应了。 闻焉从地上起身越过闻家人走到最前面。 她主动露面后,那纤弱单薄的身子看起来似一折就要折断一般,于这样危险的境地来说更显违和。 闻父无力地伸手要拉住他,却拉了个空。 领头之人忍不住皱眉。 闻焉回头看闻父一晚:“父亲。” 闻父:“?” 闻焉问出后半句话:“话套出来了?” 众杀手:“?” 闻父张张嘴,最后颓然摇摇头:“没有。” 既没能套出有用的话,也没能救下家人。 闻焉见状,颇为心平气和道: “那看来,这嘴是不好撬了。” 不等其他人说话,她又说, “既然如此,那就不留人了。” 说完,她面向露出温和的笑意,很客气地问道: “趁我没动手前,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杀手们,瞬间被激怒了。 方才一刀砍空杀手不声不响拎着刀,突然出手向闻焉挥砍来,出手比方才狠辣得多。 他高大强壮的身躯充满压迫感,手中挥出的刀直取闻焉性命。 太过鲜明的对比,让人不敢再看下去。 而闻焉一脚踏出主动迎了上去,黑夜中看不太清她动作,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再一声闷哼。 随即发生的事,令所有人终生难忘。 只见闻焉手握长刀,对准那人挥刀,自上而下狠狠劈坎。 干净利落地一刀,随即一阵令人牙酸的铿锵声之后,攻向闻焉那人竟在众人眼前生生裂成了两半。 他们甚至能看见那人还眨了眨眼,随后两只眼便一高一矮错开,裂开的中间尚有血丝牵连。 约摸是他一只脚站得稳,一半身体顺着整齐的切痕滑下去以后,另一半身体站了片刻才栽倒在地。 这一幕无比恐怖,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美感。 便是拿杀人如吃饭的黑衣众人都觉得心惊肉跳。 偏偏闻焉收刀时,脸上依旧含笑,眉眼毫无波动,似乎她方才劈开的只是根普通的木柴。 粘稠腥热的血液流淌到脚边,浸湿了鞋底。 那一刻她如立在无尽血海中的鬼魅,恐怖神秘又美得惊心动魄。 她唇动了动,可延迟了会儿,他们方听到她的话: “这刀钝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修文过 刀确实钝了些。 闻焉丢开长刀,按了按震得发麻的掌心。 而她这一刀委实太惊人了,极富冲击力的画面让众人面色恍惚久久不能回神。 闻家诸人感受尤为深切。 那个印象中体弱多病,病骨支离的闻焉骤然模糊起来。 眼前人模样虽未变,但又很陌生。 他们定定看着她说不出一个字。 “你是谁?” 良久,终于有人问出口了,却不是闻家人中的任何一个。 闻焉抬头,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她明显思索了一番才说到: “你们不是在闻家盯了有一段日子吗?我是谁,你不清楚吗?” 闻焉的话让闻家人一怔,一直未曾说过话的闻如清抿了抿唇问到: “你一直都知道闻家被盯上了?” 闻焉微微侧头:“七八天前发现的。” 她的视线移了移,“我还提醒过闻和宁。” 突然被点名,接受全家注视的闻和宁瞪圆了眼:“?” 只是很快,他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道,“鼠患,是鼠患!” 说罢,他抱着头痛苦地说,“我忘了,我把这件事忘了。” 如果他记得,那说不准就能避免这场祸事。 可是当日他从他娘那儿出来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时领头之人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皱眉: “人是你杀的?” 闻焉回头看他:“你指哪一个?” 领头之人没有再问下去,也不用多问了,答案显而易见。 “那个搬花的小厮,是你杀的?!” 闻佑之变了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记起了七日前那个在后花园中跌跤摔断脖子的小厮。 闻焉无奈地解释:“是他先动的手。” 闻长宁喃喃:“原来你不是吓病了。” 能面不改色一刀把人劈成两半的人,怎么会被死人吓病。 一阵夜风吹来,寒意顺着衣服下摆和裤管袭遍全身。 闻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再等下去我就真要病了。” 早知道闻家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出来的时候就披件衣裳了。 闻焉后悔出来得太急。 领头之人大约是脑子也被吹醒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对手下人下令: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闻焉方才那刀带来的震慑力,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 本就是杀人者,早就将生死抛之度外。 一众黑衣杀手的眼神恢复了麻木冷冰,接到命令的一瞬间,他们纷纷举起刀。 空气骤然变得紧绷,沉闷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有人双耳嗡鸣,只能听见自己胸腔内的心跳声。 当这种极致的压抑到达顶端,就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轰…… 无数的黑衣人动了。 他们像座会移动的小山在黑夜和灯火的交织下半明半昧。 闻焉也动了。 她从衣摆处撕下一截布条。 一把刀从左后侧向她脖颈砍来,同时腰侧,背部,腿弯,皆有寒光闪过。 闻焉撩起披散的长发,拢在手心。 她矮身折腰身子扭转,一只脚抵在地上一只脚往砍来的刀身上一蹬。 一个借力便从重重包围中滑了出去。 闻焉背对着站直,口中咬着布条,手中握着的发全都缕到后脑。 然而刚站稳,又有双刀攻她下盘。 闻焉把布条绕在指间,手肘顺势往后一送,离她最近的敌人瞬间横飞出去,强大的冲击力连带着其他人也被撞到在地。 有人收刀不及,长刀直接穿透他心肺。 闻焉把布条缠在头发上,束了个高高的马尾。 额前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了下来。 她扭过头看向身后的敌人,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没了头发的遮挡,她那张美丽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出来。 在昏黄的火光下,线条清晰的轮廓仿若有了一条清晰的明暗分界线,更显攻击力。 她微弯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和迫不及待。 有刹那,众人被她眼神所震慑。 闻焉说:“我要杀光你们。” 她的血液,她的心脏都因为这个朴素的想法有了激烈反应。 她的身体已经等不及要享受这场盛宴了。 话音落下,闻焉身体突然如一把离弦的箭一样冲入敌人之中。 接下来,所有人见到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充斥着血腥却又极富有诗意的画面。 很可怕,可是很美…… 层层围杀的黑影中穿梭着唯一的白色。 她轻盈灵敏,动作极快,每一次出没都伴随着漫天的血雨落下。 刀光照亮她的眼睛,她的眼瞳下移,哐当几声,刀落地,有人身首分离。 几乎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唯一能看清的只有成片成片倒下的黑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