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母又进灶房忙碌起来,吴修远进屋跟吴父打了个招呼:“爹,我进去温书了。” 吴父拉长的脸,这才缓和了些:“嗯。” 吴修远的爷爷之前是秀才,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有幸得了个在镇上最大私塾教书的职位,家里也算是过了好一段体面日子。 吴父从小读书就不行,但好歹吴修远的爷爷给他留下了不少田地,不出现什么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也足够一家人吃穿嚼用了,甚至每年都还能有结余。 也算是村里比较殷实的人家了。 吴修远出生后,吴父把所有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想重现曾经的体面。 可养一个读书人谈何容易,一家人的日子自然也就过得紧巴巴的了。 吴修远现在正坐在屋子里,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情看书?也就是摆摆样子罢了。他这段时间被赖三带进了赌场,欠了赌场不少钱。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越赌越上头,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短短几天时间,就从盈利不断,到倒欠五两银子。 赌场的人说了,要是再还不上,就去私塾找他。 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自己以后的仕途可就完了。 等吴母做好饭菜,叫吴修远吃饭,他才魂不守舍地从屋子里出来。 他在家里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等他坐到板凳上,饭也盛好了,连筷子都放到了他顺手的位置。 吴修远拿起筷子,准备夹菜,这才突然发现竟然是野猪肉。 吴母也跟他闲谈起来:“边家那哥儿从山上猎了头野猪,在村里便宜卖,才二十文一斤。我想着你也快回来了,便去买了点。” “边栗?”吴修远有些失神道。 “可不是,一个哥儿怎么会那么厉害,连野猪都杀得了。”吴母给吴修远夹了一大块肉,又接着道,“当初你不是说能有办法让那哥儿嫁过来吗?要是当初嫁过来了,那野猪可就是咱们的了。” 吴母瘪瘪嘴连连摇头:“真是可惜了,那野猪可不小,至少得一二两银子呢!”那神情,活像那野猪是从她家抢走的一般。 “一个粗鲁的哥儿,怎么配得上咱们修远?”吴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提这事了,我不同意!” 吴父越说越激动,手在桌面上拍得砰砰响:“你就只看得到眼前这点东西吗?你想想,哪个举人老爷的夫郎是猎户的?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要是以后修远得个一官半职,一个大字不识的粗鲁哥儿,怎么跟其他人结交,怎么打理好后院?” 吴母嘟囔道:“我不就说说嘛,而且人家都已经成亲了。” “没成亲也不行!” 吴修远听着他们的话,脑子里却想的是其他的,什么边栗,什么成亲,他现在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钱还上,时间拖得越久,这钱就欠的越多。 吴修远斟酌着开口道:“爹……” “我跟你说,你也别想!我花那么多银子让你去念书,可不是让你给我找个这样的夫郎回来的。 你给我好好读书,只要你考上了,多的是女人和哥儿让你选,找个闺门小姐也是可以的。” “我跟你娘这辈子什么福也没享到,把所有心血全花你身上了,你要是不好好念书,出去乱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吴母也劝道:“就是啊修远,你在镇上读书,遇见合适的少爷小姐,也多主动接触接触,娘也想早点抱上孙子。” 吴父的日常“教导”还在继续,吴修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 而看似关心他的父母,也没注意到他今日的异常,还在不停说着。 他闷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吃完把筷子一放:“我吃完了,接着去温书了。” 吴母赶忙道:“去吧去吧。” 威逼 “没有,一只小狸奴罢了。”陶仁义说着便看向了旁边伺候的下人。 丫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从屏风后面抱出来了一只白色的鸳鸯眼小猫。 这本来是陶仁义拿过来逗金月开心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吴修远看到被丫鬟抱着的猫,这才放下心来。 “修远刚刚是想说什么?”陶仁义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我……我想……我想跟你借点钱,不多,就五两银子。”吴修远一说完,脸上便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哦?”陶仁义倒是有几分意外,吴修远这人好结交朋友,之前只爱在自己这边蹭点宴席,但还从未找自己借过钱。 “修远这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陶仁义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斟了杯酒。 吴修远自然不会说真话,只能含糊其辞道:“我娘生病了,家里实在是周转不开,要不然我也开不了这个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