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烦,练武倒是能让他安静下来。 简照听着程尔练刀的破空声,没有回头看一眼。 程尔练完一套刀法,心中平静许多,滴漏的声音让他也平静下来,他逐渐学会了如何听时间。 他停了下来,走到简照身边。 简照果然放下了毛笔,开始收拾桌子。 程尔看向他,问道:“殿下要歇息了吗?” “嗯。”简照回答。 程尔点头,又想起来一件事,他说:“殿下,今日烧些热水沐浴吧,他们已经将炭都送来了。” 简照静静看着他,对视半晌,他才点头道:“多谢。” 他转身离去,程尔跟上他。 既然要脱衣服,那趁简照要洗澡的时候帮忙就好了,程尔也是冥思苦想了一番,到时候拍拍肩得了,反正古人穿得多。 起初,简照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以为他是来帮忙烧水的。 毕竟那个小炉子烧水也费劲。 程尔确实是帮忙了,毕竟跟过来啥也不干也不太像话,而且原主还是打着伺候殿下的由头。 一想到等会要说的话,程尔都想提前钻地缝里。 他提了一桶水上来,放进烧水的锅中。 简照则自己用炭引火,点燃了炉子。 他看起来对这些事一点都不陌生,程尔也能理解,简照曾经去带兵打过仗,古代的行军环境估计没有多好,他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 程尔有些感慨,这样的太子,纵观历史也算是个优秀的继承人了,可皇帝却对他多有忌惮。 这位皇帝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扩大了北边的疆域,可年老之后,政策愈发保守,连打下来的疆域都徒手让人。 自从太子逐渐显露才能,而他日渐衰老之后,他便看太子越来越不顺眼了。 简照总是仗着皇帝宠爱提出意见,群臣不敢说的话他主动劝谏,至于北伐,那更是皇帝心中不能碰的禁忌,简照却三番两次劝说。 从皇帝的角度来看,太子确实大逆不道。 不过,简照自小就被立为储君,父皇母后都对他十分满意,大概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没有经历过多少挫折,所以,年轻气盛了些也能理解。 他大概赌错了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吧?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快,浴桶的热水就占了一半,程尔再次去提了几桶冷水过来,水温合适了。 他放下了桶,转身看去,简照站在原地看着他,想也不用想,应该是示意他出去的意思。 程尔脸皮太薄,若是平常,知道了别人的意思,他早就出去了。 可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任务,实在是没办法。 他鼓起了勇气,走到简照身边,说:“殿下,我替你宽衣。” 程尔也知道剧情,简照除了小时候之外,洗澡是不让人伺候的,他大概有种奇怪的洁癖。 更别说现在是被幽禁了,简照几乎事事亲力亲为,怎么会同意呢? 果然,简照直接开口道:“程尔,孤自己来。” 程尔只能厚着脸皮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直接握住了简照的袖子:“殿下,我帮您吧!” 他也不管简照是什么反应了,直接先下手为强。 只不过,简照毕竟是太子,虽然洗澡的时候没让人伺候,可被人伺候穿衣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 而且不管程尔出于什么目的改善他的生活,但他的确是在对他好的。简照觉得程尔不是恶人,对他的态度便比之前好上许多。 也是因为程尔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简照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觉得程尔就是个简单的人。 所以,简照见他坚持,便没有挣扎,站在原地等他动作。 可程尔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任务里,根本没有发现,他的手抖的要死,正考虑从哪里下手,又在哪里占便宜比较好,压根没注意简照的态度。 只是,程尔这个现代人,压根不了解古代的衣服构造,他习惯性地从领子开始脱,然后扯不动。 他只好开始解腰带,可这腰带的系法又奇怪得要死,程尔压根没看明白构造。 所幸,在他坚持跟腰带做斗争的时候,他已经将简照的腰从前到后碰了一遍,系统及时提示他任务完成了。 程尔松了口气,正要放手,又觉得不太好说,于是抬头看了一眼简照。 简照颇为无奈地对他笑了一下,收起了他手里的腰带,对他说:“孤还是自己来吧!” 程尔被他笑得脸红,只觉得自己好蠢,都怪系统让他来犯蠢,他扯了下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抱歉,殿下,我不太擅长……” 不过,他还是监视废太子的恶毒细作小侍卫(7) 可惜的是,回应他的只有树叶的沙沙声。 程尔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宫墙上面的树都停止了晃动,好像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错觉。 不应该啊…… 程尔从小训练过,练武之人怎么能分不清人的动静和自然的动静呢? 他还是觉得是有人在那里。 不过,那个人跑得也太快了吧?难道这个世界真有轻功? 程尔有些没想通:“系统,刚才那里有人吗?” 系统回答:“宿主,系统只会大概监控任务对象周围,没有监控其他地方。” “好吧!”程尔继续向前绕圈,想了想又问道,“那这个世界有轻功吗?” 系统答道:“宿主,这要看原著作者的设定,请宿主根据资料自行探究。” 那还是算了吧…… 几百万字的原著,程尔根本不愿意点开。 他绕了宫殿一圈,又回到了门口。 那动静消失得极快,可能真是他的错觉? 他抬眼看了一眼,这院墙那么高,跳下来会摔断腿吧? 应该没有事吧? 算了,反正这里一直有守卫,简照的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再说,简照本身也有武艺,就算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他握住了手里的刀,又在门口站定。 被这个意外打岔了,程尔心中的尴尬已经散去,脸上的热度也消失了,整个人都正常了。 还好今天的逆天任务只有一个,程尔暂时松了口气。 不过出了点意外,程尔还是打算去后院看看,也算是履行一下他护卫的职责。 要是太子真有什么事,皇帝表面上还是要处置人的,毕竟他只是下令幽禁太子,让他反省,可没有说要他的命。 殿中,水声已经没有了,程尔听到了拖动木桶的声音。 程尔倒是忘了,简照还得自己去倒洗澡水。 说起来,他这个废太子倒是确实当的可怜。 “殿下,需要我帮忙吗?”程尔隔着墙问道。 简照直接走了出来,道:“不用,孤准备去寝殿了。对了,程尔,你刚才是发现什么了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程尔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毕竟什么证据都没有,也不好跟太子说,他只好道:“殿下,我巡视的时候听到宫墙那边的树动了,第一反应以为是有人窥伺,便喊了一声,不过后面很快没有动静了,夜太深了,我也没看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鸟被我惊走了。殿下在后殿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吗?” 简照摇头:“未曾。” “那就好,可能是我当时想多了。”程尔说,他没有纠结,原著里没有这一出,他纯粹是心血来潮才去巡视了一圈。 简照回了寝殿,程尔便一个人在大殿里玩,没有任务,他乐得轻松。 大殿里,除了简照的琴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乐器,只是没见简照用过。 程尔拿起了一根笛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自动按在了孔洞上。 他没学过笛子啊,为什么隐约觉得自己会吹呢? 程尔没有动,放下了手中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