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融化,万物复苏。京城外的苏家庄,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建筑工地。
无数座高耸的砖窑和钢铁冶炼炉拔地而起,粗大的烟囱里喷吐出代表着工业文明的黑色烟柱。大批的工匠在苏清妤的图纸指导下,热火朝天地打造着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机械零件。
而在更广阔的田野里,绿油油的杂交水稻秧苗随风摇曳,预示着今年又将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丰收年。
京城,镇北王府。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街头一直铺到了巷尾。流水席摆了整整三天三夜,全城百姓都在欢庆这场大乾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
萧景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蟒袍,胸前戴着红绸花,那张常年冷峻如冰的脸上,此刻却挂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的迎亲队伍绵延十里,抬着整整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浩浩荡荡地走向安国县主府。
“王爷这聘礼,怕是把整个镇北王府都掏空了吧!”路边的百姓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掏空算什么!县主可是救了大乾的活菩萨!听说王爷把自己的兵权虎符都当做聘礼,直接交到了县主的手里!”
县主府内。
苏清妤坐在铜镜前,一身凤冠霞帔,绝美的容颜在红烛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门外传来震天的鞭炮声和迎亲的喜乐。
二牛激动地跑进新房,眼眶通红:“东家!王爷来迎亲了!队伍都已经到大门外了!”
苏清妤站起身,任由丫鬟将那顶沉甸甸的红盖头盖在头上。
她的视线虽然被遮挡,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依然清晰可见。那上面闪烁着无数等待解锁的科技图谱和帝国蓝图。
门被推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粗糙枪茧的大手,穿过盖头的流苏,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清妤。”萧景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得偿所愿的满足,“我以这天下太平为聘,来娶你了。”
苏清妤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盖头下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耀眼的弧度。
“走吧,我的镇北王。”苏清妤轻声说道,“我们一起,去把这个天下,翻个底朝天。”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并肩跨出门槛。
红烛摇曳,红罗帐暖。
镇北王府的新房内,龙凤喜烛发出偶尔的“劈啪”轻响。
萧景尘用玉柄喜秤挑开那顶镶着东珠的红盖头。入目的,是苏清妤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褪去了平日里在军营和朝堂上的冷冽,此刻的她,眉眼间多了几分独属于新嫁娘的娇艳。
萧景尘呼吸微滞。他在死人堆里滚过,在修罗场里杀过,却从未想过,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有一天能捧起这样一份滚烫的人间烟火。
“王爷看傻了?”苏清妤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萧景尘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前,倒了两杯合卺酒。他递给苏清妤一杯,两人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萧景尘突然单膝点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檀木盒,郑重地放在苏清妤的掌心。
“这是什么?”苏清妤有些讶异。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他居然还私藏了东西。
“打开看看。”萧景尘目光深邃。
苏清妤拨开铜锁,掀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块缺了口的暗金色虎符,以及一本厚厚的名册。
“大乾镇北军,十二万铁骑的调兵虎符;以及我萧景尘名下,遍布九州的三百二十七处暗桩、钱庄的契书。”萧景尘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虔诚,“外面的聘礼,是给天下人看的。这个,是我给你的。从今往后,我的命,我的刀,我的全部身家,全凭王妃做主。”
苏清妤心头猛地一跳,指尖拂过那块冰冷的虎符。
【在这个把女人当做附庸的时代,一个权倾天下的王爷,竟然把身家性命和绝对的兵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我的手里。】
她合上木盒,随手扔在床榻内侧,双手捧起萧景尘的脸颊,低下头,毫无避讳地吻上了他那薄凉的唇。
“萧景尘,你记住了。”苏清妤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喘,“我不要你做我背后的影子。这天下,我要和你并肩站着。我要让大乾的铁骑,不仅能踏平蛮族,还要坐上喷吐白烟的钢铁战车,去征服更远的海辰星瀚!”
萧景尘眼底的火光瞬间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清妤拦腰抱起,大步走向红罗帐。
“好。我陪你。”红帐落下,掩住了一室春光。
……
蜜月未过,朝堂上的风云却已再次翻涌。
三个月后,入夏。
太和殿的偏殿,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皇帝铁青着脸,将一沓厚厚的折子狠狠砸在地上。
“好!好得很!这就是朕的好臣子!这就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南世家!”皇帝怒极反笑,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御案下方,新任户部左侍郎苏景阳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汗水。旁边站着内阁首辅和几位六部尚书,个个面色凝重,如丧考妣。
这三个月来,苏景阳在皇帝的鼎力支持下,强推“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的新政。原本在北方推行得还算顺利,因为北方的世家在之前的贪腐案中被萧景尘和苏清妤联手清洗了一大半。
但新政一旦触及到大乾最富庶的江南,立刻遭到了毁灭性的反扑。
江南王家、谢家、崔家等百年望族,表面上不敢公然抗旨,背地里却玩了一手绝的——经济封锁。
“陛下,江南三十六府,所有的米铺、盐号、铁匠铺,在三日内全部关门歇业。”苏景阳咬着牙,声音干涩地汇报,“各大粮商联手囤积居奇,市面上的米价在短短半个月内暴涨了十倍!百姓买不到粮,甚至连盐都吃不起。现在江南各地已经出现了饥民暴动的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