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楚咳嗽着走到木柱前,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力砍向缚住酆昭的铁链。
铁链断开,酆昭的身体向前倾倒,被喻楚堪堪扶住。
“喻楚…”他浑身是伤,唤她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呢。”她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抬头看他那平时最是不可一世的冷脸,如今上头满是血痂,她抽手抚上去,想问他疼吗,话没出口却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哭什么,我好好的。”酆昭朝她笑,眉头却紧皱。
“疼吗?”
“不疼,幸福得像做梦一般。”酆昭抬手去捏她的脸蛋,嘴角撇过一瞬,“瘦了。”
“你脸上都看不出来是胖了还是瘦了,丑了还是俊了呢。”喻楚怼他,她觉得她胖瘦一般美呢,哪像酆昭脸上,脏的都看不出原来什么样。
哎哟,瞧这两人柔情蜜意的,恨不能黏在一起去了,不是夏侯月弥不解风情,实在是得想法子出去,她刚出去转了一圈,她王兄说得还真没错,他这一死,她们连怎么出去这秘牢都不知道。
“咳咳咳…”夏侯月弥咳嗽几声,“要不二位出去再叙旧…”
酆昭冷不丁瞪了夏侯月弥一眼,吓得她长躯一震,又黑又红一张脸上突然蹦出两个大眼珠子,多骇人啊!
也不知道喻楚是怎么忍得了的。
大概她和酆昭二人还真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用文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情人眼里出西施。
喻楚脸上顿时晕出一片红,“我来之前派人知会我外祖父了,咱们出不去,等他们进来就成。”
安抚好夏侯月弥喻楚又蹲下身去看地上躺着的酆昭,“我给你包扎。”
酆昭娇柔攀着喻楚的肩膀,“好。”
夏侯月弥真是不知道那是从何部位发来的声音,瞧他这股子狐媚劲,大半个身子都快缠人家身上了,简直没眼看那地上那坨人。
喻楚先给他脸上上药,边上药边惋惜道,“阿弥陀佛,千万可别破了相啊,要不得丑死。”
酆昭只是笑笑不说话,他比谁都担心破相。
临近他的唇边,喻楚手有些不稳,上药的动作左摇右晃,她瞪了一眼酆昭嘴边的“寸胡”,都怪酆昭的胡子,扎死人了。
“嘶…”
喻楚瞪了一眼酆昭,“不许叫,给我忍着。”
她最是讨厌因为一点小痛就婆婆妈妈的男人。
“好了。”喻楚只捡着自己喜欢的地方上药了,别的凡是要袒胸露乳,让她脸红的地方一概不管,让她觉得有味的地方,譬如酆昭的脚,她也不管,别说脚了,就是他的胳膊她也懒得掀开。
“这就好了?”酆昭心里犯嘀咕,这也太快了些。
实在没办法说实话,她糊弄道,“其他地方伤的不重。”
“合着你只在乎本王的脸?”他按住她上药的手,朝他心口摸去,那里有长长一道血痕。
喻楚躲闪着抽回了手,她想说不是。是因为他的脸实在太脏太骇人了,她可是要成天对着这张脸说话呢,此时上药就是为以后享福,至于其他地方嘛,她又看不到。
最后喻楚说,她有些困了,她想睡觉了。
她拉过夏侯月弥跑到牢房另一边,夏侯月弥却不要她,她说喻楚太矫情,她受不了,又把她推向酆昭那边。
酆昭也说她矫情,不过他又说,这是她唯一的缺点了,喻楚半句不听,谁爱改谁改去吧,她就不改,反手拽了酆昭的头发玩,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不如给自己找点活干。
玩了不一会儿她又嫌酆昭的头发有味,酆昭骂她没良心,“在这里待上几天,便是王母娘娘的头发也有味。”
夏侯焿怎么不给他的舌头上刑呢,这人嘴巴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喻楚有一句没一句的想着,反倒不困了,酆昭受了伤需要静养,她就去找夏侯月弥玩,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真是神速。
酆昭的眼睛也闭着,喻楚就去摸他脸上的血痂,那血痂都褪了一大半了,她其实很想把它扣掉,转念又制止住了,扣了会留疤的。
她看见夏侯月弥打了个冷颤,将夏侯焿尸身上的大氅褪了给她盖上。
这边酆昭却竟然出了汗,喻楚心中暗叹不好,这是发烧了,她费力脱了他的外衣,用匕首砍了一片木桩子给他扇风。
不行,再待下去酆昭伤口要感染了,得赶紧出去,她外祖父怎么还不来,她明明安排人去送信了。
趁着夏侯月弥还睡着,喻楚划下自己的裙摆,开始为酆昭的胳膊包扎。
胳膊好办,然而酆昭胸前还有一条大口子,喻楚又不能不管,她真的不想管,夏侯月弥要是看到了指不定怎么想自己呢。
而且酆昭醒了怎么办,自己趁人之危扒他衣服多不矜持啊。
他发着烧呢…应该醒不来吧。
喻楚掏出袖子里的迷药,本来是为夏侯焿准备的,如今只能这么干了。
夏侯月弥一鼻子,酆昭一鼻子,这样就不怕她们醒来会多想了。
迷药扑鼻,不多时两人睡得更香了。
喻楚闭着眼睛慢慢悠悠扒开酆昭的衣服,眼睛眯开一条缝给他包扎,条件有限,她只能简单止止血绑块布了。
她正干得入迷,突然听到酆昭“嘶”了一声,可能是太痛了,她放柔动作,生怕再让他不舒服,简单止血后,喻楚掏出自己的手比划,这伤口可真长,这几日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她扭过身去,拿匕首又划掉一块布给他包扎,颇有些割肉救人之姿。
包扎的时候酆昭倒是挺老实的,一声没吭,可能是迷药起效了吧,喻楚也没想它,她只想速战速决,趁他没醒赶紧包扎好把他的衣服“复归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