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够了?”喻楚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堂堂北朔王,出个门连吃肉的钱都没有?”
“你有钱?”酆昭挑眉,终于肯看她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军费开支浩大,本王的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岂能随意挥霍在口腹之欲?”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喻楚怎么看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小气鬼!记仇鬼!肯定是因为她当了手链,他才这么抠门!
“不吃拉倒。”酆昭见她气鼓鼓地不动,自己倒是吃得挺香,“饿着吧,正好省粮。”
喻楚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又看看眼前热腾腾、香喷喷的粥,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罢了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鸡丝粥里还有鸡不是,小鸡咯咯哒,好歹也是肉。
她端起碗,化悲愤为食欲,埋头苦吃,把粥喝得呼噜呼噜响,仿佛在嚼酆昭的肉。
吃完饭,酆昭却没急着走的意思。
“睡一会儿。”他指了指房间内唯一的那张床,“养足精神,下午赶路。”
“下午赶路?”喻楚一愣,“我们到底要去哪?”
“还能带你去哪?送你回楚部,你跑。”
“带你去别处,你估计还得跑。”
“既然你一门心思想去西境,本王就遂了你的愿。”酆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熙攘起来的街道,无奈道。
“你要带我去西夏前线?真的?”
“不然呢?”酆昭回头,瞥了她一眼,“让你再跑一次,然后累死饿死摔死?”
虽然这人话不好听,但最后的结果很是打动人心。喻楚瞬间心花怒放,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你没骗我?”她兴奋地追问,甚至忘了刚才吃肉的恩怨。
看着她骤然明亮起来的笑靥,酆昭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转过身:“赶紧睡觉。别到时候拖后腿。”
“放心。我保证不拖后腿!”喻楚声音雀跃,她几乎是蹦跳着跑到床边,嘴角还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喻楚心情一放松,沾枕即眠,很快发出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听着身后安稳的呼吸,酆昭的眉眼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柔和。
喻楚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被酆昭叫醒,太阳都快落山了。
“你怎么不早些叫我?”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身上那套繁复的衣裙睡得有些皱了。
“叫了,你没醒。”酆昭道。
喻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换上这个。”酆昭丢过来一套半新不旧的北朔士兵号衣,正是她之前混入军营时穿的那种,“在军中,还是男装方便。”
喻楚立马抱着衣服又钻到屏风后换上。穿男装简单多了,她很快收拾利落出来,在脑后束了个简单的髻。
酆昭打量了她一眼,只道:“走吧。”
两人下楼,老板娘已经备好了马,还是酆昭那匹神骏的乌骓马。喻楚看了看旁边,没有第二匹马。
“我的马呢?”她问。
“放生了。”酆昭面不改色。
“什么?!”喻楚心疼得直抽气,那可是她用当手链的钱买的,要十两银子呢!
“你那马脚程太慢,带着耽误事。”酆昭翻身上马对她伸出手,“上来。”
喻楚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总不能真让她用两条腿跟着大军跑吧。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被他用力一提,再次坐到了他身前。酆昭的手臂很快环了过来,将她重新按进怀里牢牢圈住。
“坐稳。”他一夹马腹,乌骓马立刻小跑起来。
喻楚扭了扭,想挣脱点距离:“我自己能坐稳。”
“你骑术太差,坐不稳摔下去还得本王下去捞你。”酆昭理由充分,手臂纹丝不动。
喻楚知道说不过他,也懒得再费口舌,反正受累的是他。
她眷恋着客栈大床的温度,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腕被酆昭轻轻握住。她以为是他又手贱,懒得管他,只感觉那手指在她腕间动作了几下,似乎将什么东西套了上去,轻轻扣好。
是那根两清链。
他竟然又给她戴上了。他骑着马居然还有闲工夫干这个?真是技艺绝群。
她动了动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玉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算了,戴就戴吧,总归是值钱东西,万一哪天又没钱了…
不对,这次可不能再当掉了。
酆昭带着喻楚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二日清晨追上了河谷地带扎营休整的北朔大军。
暂代主帅的宋宇见到酆昭安然归来,大大松了口气,又看到他身后跟着个穿着士兵服瘦瘦小小的“少年”,愣了一下,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回到军营,酆昭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傍晚大军再次扎营,他才抽出空回到自己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