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民国gl虐文 > 第162页(第1页)

第162页(第1页)

“还有呢?”爹说。  “还有?”周太太说,“还有就是,三叔公那儿有一张纸,他亲手写的,按了手印。将来生了孩子,头一个姓文。”  爹不说话了。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他的八字,”周太太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纸,“我带来了。府上小姐的八字,文老爷给不给?”  爹看着那张红纸,看了半天。  他扭过头去,看着娘。  娘看着他,没说话,冲他点了点头。  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红纸。  早就叠好了的,叠得四四方方,不知道看过多少回。  他把那张红纸,搁在了周太太那张红纸旁边。  “拿去。”爹说,“合吧。合不上……合不上也得合。”  -  八字合了,说是上上。  城隍庙的先生拿着两张红纸,看了半天,说这两个八字,一个属水,一个属木,水生木,木又护水,难得。先生还说,这两个人,前头怕是绕了不少弯路。  周太太说,可不是。  -  下聘那天,是正月二十。  聘礼从十全街那座新洋楼里抬出来,抬过两条巷子,抬进文公馆的大门。  不多,十二抬。  金镯一对,喜饼六十盒,绸缎八匹,茶叶四罐。最后一抬,盖着红布,抬进天井里,揭开来,底下是一张书桌,红木的,桌面磨得能照出人影,桌腿边上,搁着一把藤椅。  天井里看热闹的人,都怔住了。  “聘礼里头,抬一张书桌?”五婶站在廊下,伸着脖子,“这是什么规矩?”  闻峋站在天井当中,一身玄色的长袍马褂,胸前别着一朵红绸花。  “五婶,”他说,“这不是规矩。这是她要的。”  五婶本来就是偷偷来凑热闹的,看见他气不打一出来,眼下被他发现了,哼一声别开脸去,下一刻看见老友,又笑眯眯,满脸喜气了。  正厅门口,摆着一张铺红布的长条桌,桌上搁着笔墨,一本大红的礼簿。  爹站在桌子后头,一身玄色长衫,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司仪念完了礼单,拉长了嗓子喊:“请女家收礼!”  爹提起笔。  笔尖悬在礼簿上,悬了好一会儿。  天井里的人都看着他。  他落了笔。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写的是文生泽三个字,写完了,在后头,又添了两个字。  岳父。  写完了,他把笔插回笔架上。  他把礼簿合上,双手捧起来,交给闻峋。  闻峋接过去,冲他深深一揖。  爹没还礼。  他看着闻峋,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伤好了?”  “好了。”  “好了就好。”爹说,“往后,别叫她担惊受怕了。”  按规矩,下聘的时候,待嫁的姑娘不能下楼。  她坐在自己屋里,从窗户缝里往下看。看见那张书桌,看见那把藤椅,看见爹在礼簿上写字,写了很久。  从莲跑上楼来,气都喘不匀。  “小姐!老爷在礼簿上写了,岳父!两个字,写得老大!”  -  下午,客人散了。  她坐在屋里,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不是爹的拐杖,不是娘的布鞋,不是从莲那双踢踢踏踏的绣花鞋。  皮鞋。一级一级,上来了,走到她门口,站住了。  门没开。  门外,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  “文小姐。”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没开门。  她说,“下聘的日子,你不能上楼。”  “我没上楼。”他说,“我站在楼梯最上头一级。离你的门,还有几步。”  “几步也是楼上。”  “那我退一级。”  门外,皮鞋往下退了一级。  “现在呢?”  她靠着门,忍不住笑了。  “你上来做什么?”  “书桌,”他说,“搁在楼下天井里,搁不住。你说搁哪儿?”  “搁西山。”  “西山远。”  “那搁十全街。”她说,“西屋……十全街那座楼,有没有朝南的屋子?”  “有。二楼,朝南,窗台低。”  “书桌靠窗户放。”  “嗯。”  “藤椅放书桌边上。”  “嗯。”  “还有……”  门外静了一会儿。  “还有一个坐在藤椅上,看你写字的人。”他说,“现成的。三月初九,送过去。”  她靠着门,没忍住一直笑。  楼梯底下,一声惊雷暴起。  “闻峋!”爹在楼下喊,“下聘的日子,你跑楼上去做什么!”  “文伯父,我在楼梯上,没上楼!”  “楼梯也是楼!”  门外,皮鞋一级一级地下去了,下得飞快。  她靠着门,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顺着指头缝流下来。  她好幸福。  所有爱的人,都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结局西山的太阳  三月初九,天没亮,文公馆一派祥和。  厨房里的火从半夜烧起,从莲进进出出,宁伯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长衫,在天井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骂他,说宁伯你再转,血压都该上来了。  她坐在镜子前头。  娘替她梳头。  娘的手比从莲的手重,梳子一下一下,从头顶梳到发梢,梳得她头皮发紧。  “疼?”娘问。  “不疼。”  “疼也忍着。”娘说,“出嫁的头,要梳得紧,梳松了,往后日子也松垮。”  “这是哪儿的规矩?”  “我编的。”娘说,“我当年出嫁,你外婆就这么跟我说的。她也是编的。实际上就是她手重。”  她看着镜子里的娘,笑了。  娘也看着镜子里的她,梳子停在她头发上,停了好一会儿。  “幺幺。”  她一怔。  这个小名,多少年没人叫过了。  “娘。”  “娘当年出嫁,坐在镜子前头,你外婆给我梳头,我心里想的是,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娘说,“嫁过去,生孩子,守着一个院子,守到老。我坐在那儿,一点都不欢喜。”  她看着镜子里娘的眼睛。  “你欢喜吗?”娘问。  她没马上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梳上去了,插着一对金簪,耳朵上戴着娘的翡翠坠子,右手腕上,一只银镯子,绞丝的,有点大,晃荡着。  “欢喜。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欢喜。”她说。  娘点了点头。  “那就好。”娘说,“娘这一辈子没做成的事,你做成了。”  -  八点钟,迎亲的队伍到了。  鞭炮从巷子口炸起来,一挂接一挂,炸得满巷子都是红纸屑。从莲扒着窗户往下看,一边看一边嚷。  “小姐!姑爷来了!骑着马!大红的花!”  “骑马来的?”  “是呀!骑得可好了!就是那匹马不大听话,在巷子口转了两个圈才进来!”  她坐在床沿上,盖头搭在膝盖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楼下,大门开了。  司仪拉长了嗓子喊吉利话,宾客们哄笑。  “新姑爷,进门磕头!”  天井里安静了下来,都等着看。  她坐在楼上,屏住了气。  楼下,有人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  “爹。”  这一声,她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天井里里仍是安静着。  然后,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起来。”  “还没磕完。”  咚。咚。  三个头,一个比一个响。  “起来!”爹说,“磕那么响做什么!地上的砖是新铺的,磕坏了你赔!”  天井里的人都笑了。  她坐在楼上,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娘站在她身后,把那块盖头拿起来,抖开了,红的,绣着一对鸳鸯,鸳鸯的眼睛拿金线绣成。  “盖上吧。”娘说。  盖头落下来,眼前一片红。  -  下楼的时候,爹扶着她。  他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扶着她,一级一级,扶得很慢。  走到楼梯中间,爹站住了。  “与霏。”  “爹。”  “你四年前走的那天,”爹说,“也是我送你下的楼。”  她攥着爹的胳膊。  “那天我送你下楼,心里想,这一走,你们往后就淡了。”爹说,“我想错了。”  “爹……”  “我想错了,”爹说,“你们俩,叫我想错了,我也高兴。”  他扶着她,接着往下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