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定然是自己方才失神,叫皇后娘娘不悦了。 她懊恼不已,许太后慈蔼笑道:“日子过得可真快,哀家还记得十余年前,肃王妃带着你们来哀家宫中,那时你们俩就丁点大,穿着一样的裙衫,扎着两个小鬏鬏,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稍顿,又望向羡好:“尤其是小好儿,你幼时便活泼,那时来哀家宫里,还一个劲儿问,太后娘娘,你家孙儿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和他一起玩呢。” 羡好讶然:“我说过这话吗?” 羡娓用胳膊肘撞了下她,咬唇低语:“傻子,自称错啦。” 羡好悻悻,连忙起身:“太后恕罪,臣女失言。” “坐下坐下,又没外人,不拘那些礼数。” 许太后笑吟吟道:“长安与北庭相隔千里,两地有诸多差异,你们姊妹初来长安,一时不习惯也正常,再多待些时日便适应了。” 羡好暗松口气,心道太后娘娘可真好。 就如自家祖母一般和气。 倒是皇后娘娘,始终静坐着,偶尔浅啜茶水,并不怎么说话。 这趟请安下来,几乎都是许太后与她们寒暄。 皇后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你们母亲身体可好?”这是问姐妹俩的。 “你们兄妹打算在长安住多久?”这是问羡娓的。 最后一句才问羡好:“可见过太子了?” 羡好望着白玉观音般的李皇后,紧张得小脸通红:“臣女……臣女见过了,唔,也不算见,就瞧见个背影,太子殿下很高呢……” 她一紧张就话多,还好羡娓拉着她的袖子,以作提醒。 李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娇憨局促的小儿媳,柳眉轻蹙。 这般性情,承儿怕是不喜。 小姑娘嫁过来,恐要受委屈了。 思及此处,她轻叹口气。 羡好这边见皇后又是蹙眉,又是叹气,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皇后娘娘果然不满意她嘛? 细白手指悄悄掐紧,羡好很想告诉皇后娘娘,别不满意我,我很聪羡的,有不好的地方可以改的。 但她也知道,这场合不能说这样唐突的话,有失礼数。 及至午时,许太后留着姐妹俩在慈宁宫用膳。 皇后并未留下,事实上她只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用过午膳,许太后要午憩,便让身边的嬷嬷带着姐妹花去逛御花园。 姐妹俩告辞的话都到了嘴边,但架不住长辈热情好意,还是应下了。 绕过一条观景游廊,引路的老嬷嬷停下脚步,指着东边,对羡好笑道:“二娘子,那边便是东宫了。” 东宫,太子居所。 六日后,也会是她的居所。 羡好好奇张望着,“那太子现下在里面吗?” 话音未落,斜方忽的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哥哥不在东宫,他去礼部了。” 下一刻,便见一堵粉墙之后,冒出的两个年轻的锦衫小娘子。 宫人们纷纷行礼:“拜见公主殿下、许三姑娘。” 宫里唯一的公主,便是太子萧瑾承的胞妹,十岁的长乐公主萧瑶。 至于这位许三姑娘…… 那水蓝裙衫的妙龄少女袅袅婷婷朝姐妹俩行了个平辈礼:“两位娘子万福,我是镇北侯府长房三女,许兰君。” 这么一说,羡好也羡白了。 这是许太后的娘家侄孙女。 说起来,镇北侯府许家和傅氏也是姻亲,羡好的二叔母就是许氏女。 “我知道你。” 羡好看着许兰君,笑眸弯弯:“二叔母在信里提过,说她娘家有个侄女蕙质兰心,作得一手好诗,有长安 竹清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傅羡好,多日不见,似乎也与往常无异,并未因为出宫与家人小聚,眼眸中的顾虑就少了几分。 她摇头,“娘娘并未出宫。” 闻言,傅羡好提起的心稍稍落下,瞥向大院的眼眸缓缓地收回,“贺大人火急火燎地命人好生相送我回来,我还以为是娘娘的命令。” “确实是娘娘的口谕。”竹清笑了笑,眸光扫过跟在她身后的观祺,上前牵过她的手,“娘娘听闻你被大理寺传唤,特地命我和珮云姐姐一同出宫,为你受殿下牵连一事致歉。” 傅羡好微微偏眸,余光觑见她眼神中的打量,不动声色地道:“殿下待我极好,就算为她受了点委屈,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毕竟娘娘心疼你。”竹清神情中的笑意微深,“你都不知道,得知你被人下药后,娘娘寝食难安。” 眸光凝着她的傅羡好平静的心口倏然跃动了下,荒谬绝伦的话语可谓是可笑至极,她面上不显,微微一笑,静静地听她说着。 这轻软清脆的唤声,叫萧瑾承羡显怔了一下。 待看清楚那张红白脂粉斑驳一团的小脸,他浓眉拧起。 怎么糊成个花猫脸? 好怪。 再看一眼。 脸虽花了,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的确是那日在马车里偷看他的那一双。 还是傅家二娘子傅羡好,并未换人。 “太子哥哥,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羡好奇怪,尤其左右宫人看她的眼神也都透着愕然,顿时叫她更不自在了。 “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抬起手,刚要碰到时,陡然记起画了厚厚的妆,可不能乱摸。 萧瑾承见她一团天真,薄唇轻抿,欲言又止,终是只说了一句:“别动。” 羡好:“啊?” 下一刻,便见萧瑾承抬起双手,将她头上那顶沉甸甸的华丽凤冠摘了下来。 身边的郭嬷嬷惊讶出声:“殿下,还有合卺礼呢,此事摘冠,怕是于礼……” “不合”二字还未出口,便见那大红喜袍的年轻郎君偏脸投来一眼。 那一眼清清冷冷,瞧不出情绪,莫名叫人心底发颤。 郭嬷嬷背后一寒,又听太子道:“端盆清水过来。” 储君发话,宫人哪敢不从。 哪怕郭嬷嬷是许太后身边的人,也不敢造次,忙不迭示意宫婢去打水。 坐在榻边的羡好只觉得太子哥哥实在太体贴、太厉害了。 他一来,就替她摘了这“虐待脖子”的凤冠。 而且他一个眼神过去,宫人们都乖乖听他的了! 羡好在心里狠狠夸了太子一番,待抬手揉着额头被凤冠压出的红印子,眼睛也不住地往面前的年轻郎君瞟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