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想吐。 “既如此,你又为什么转换风向帮灿澄清?” 是的,多可笑,抹黑和澄清居然是同一个人。 澄清? 他有替谁澄清过吗? 娱乐圈的事,过去那么多年,方泽川其实早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或者说,全部忘了个干净。 但他不介意死前再给一个人添添堵。 他结合《锋渡》与华彩奖,揣测自己当时的想法,想清楚后,他声音都带着愉悦的恶意。 “多简单的一道题,男三陷入公关危机,《锋渡》可就播不了了。我的目的是拿奖,又不是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本来吧,只要他宣布退圈,便什么事都不会有。毕竟我是个善良的人,不会去网暴一个普普通通的素人。” 善良…… 这个词落在你身上还真是搞笑。 王梓不想和他牵扯太久,绷着一张脸,“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神经病是不是你派来的?” “哦~你说杀了他那个?”方泽川摊手,“很可惜,那还真不是我干的,大概率……连老天爷都不愿让他活吧,天生的短……” 嘭—— 他话音未落,王梓一拳砸在两人相隔的那扇玻璃上,目眦尽裂,一双眼睛猩红,宛若恶鬼一样盯着方泽川。 红色浓稠的血液顺着玻璃潺潺流下。 方泽川被镇住。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两个狱警忙走进来呵斥,“干什么都!” 一狱警拽住王梓的胳膊,引着他往外走,“探视时间结束了,你该离开了。” 另一狱警重新把方泽川带回牢房。 - 狱警先是把王梓带去医务室,简单处理手上的伤口,这才带他出去。 走出招待所。 狱警站在门前,拍拍王梓的肩膀,语重心长,“别担心,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人总该往前看,你总不能一直被困在亲人离去那天。” 王梓低敛着眉眼,“我知道,我会好好生活的。” 拜别后,王梓又到了城郊的墓地。 他抱一束向日葵,放在童云灿的墓碑前。然后将自己带来的饭菜水果摆了一地,自己盘腿在正前方坐下。 七年过去,照片上的青年依旧年轻,依旧笑得璀璨肆意,没心没肺。 王梓深深凝视着这张照片,想说什么,所有想说的话却全都噎在了心里。 他想说—— 灿,已经好多年过去了,我都已经老了。 还想说—— 你笑得倒是没心没肺,自己一个人痛痛快快走了,留我一个人复仇,你知道老子为给你复仇付出了多少吗? 七年时间,想说的话、想诉的苦太多太多,最后只凝聚成简单的几个字。 “我帮你报仇了。” “灿,我想你。” 一个人,还是太孤独了。 王梓在童云灿的墓前枯坐一天,直至夜色漆黑,风轻云动,皎洁的月华被飘云遮挡,挡住了那点照在照片上的柔色……童云灿的模样彻底看不清了。 王梓这才撑着发麻的腿起身,笑着和童云灿告别。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复仇完成,王梓却好像失去了生活的目标与动力,整个人游魂一般浑浑噩噩飘在世间。 后来,王梓听说—— 云朔市梵音山普济禅林寺颇为灵验,几位坐落在山腰的道长皆是有真本事的。 王梓不信神佛,甚至对此有些嗤之以鼻,除了财神爷。 但…… 当前的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选择。 怀揣着一丁点的希望,王梓来到梵音山。 此地山清水秀,人群喧嚷。 王梓左右瞧瞧,最后在山脚下买一平安符和一长生符。 一个十块,估计没啥用,纯粹图个心理安慰。 开始爬山后,王梓时刻留意着山道边上的算命人士(江湖骗子),指不定就让他碰上个真大师呢。 然后…… 扫来扫去,王梓更坚定了一件事——这他么全是骗子! 他心底边吐槽边往上走,不知不觉走上半山腰,一道中气十足的老道声音传入他耳侧。 “夫人,诚惠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王梓震惊了,扭头看去,一位夫人坐在摊前,身后是满满一大家子人,爷孙三代全部到齐。 他以为,好歹这么多人,总有个明事理的制止下,一万小一块钱,不少了,可多呢。 然后就见—— 这一家子都跟哑巴似的,半点不阻止那位夫人付钱。 凭王梓的眼光,他认定眼前人非富即贵。 富人嘛,总不会亏本的。再说这位报价这么高,说不定就是真大师呢。 他站在原地,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只听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道:“大师,我大儿子都三十九岁了,真要奔四了,现在却还是孤身一人。二儿子都有妻有子,儿女双全了。我想算算,我大儿子,他还有没有机会结婚啊?这次真没要求,是个活的就行。” 王梓:“……” 666,真的是亲妈啊! 大师缓缓摇了摇头,“夫人,贵子是天生清寂之命,本应有个正缘,却因意外,如今早已不在人世,只怕难遂您的心愿啊。” 翻译:您儿子这辈子天生打光棍的命,别折腾了,正缘不在,再折腾也是白搭。 番外_王子的幸福(完) 听懂了这位大师的言外之意,王梓嘴角抽了抽。 真敢说啊大师,你也不怕别人当面真实你。 这时,夫人朝身后一人招手,一沉稳俊朗的中年男子站出来,大概率是那位夫人口中的大儿子。 “大师,您再看看,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大师还是摇头,“世间世事难测,无缘即无缘,强求反倒互相损耗。” 夫人又问几句,一问一答间,王梓算是把瓜完完整整吃完了。 他不再停留,继续朝山顶走去。 大师忽而开口叫住他,“穿棕色羽绒服、黑色裤子的那位小友……” 王梓拧眉停住脚步,回头,疑惑的视线落在大师身上。 大师眯着眼笑笑,“小友,我观你福泽深厚,近日更是一身财气涌动,乃得财之兆。不如在老道这儿卜一卦,我……” “不必。”王梓毫不犹豫拒绝。 大师也不恼,悠悠吐出一句,“免费的。” 爷孙三代一家人:“……” 他们瞧向大师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微妙。 王梓浑身的无语快要溢出言表,但,正所谓,便宜不占白不占,他几步走到大师面前,“说吧,你想要算什么。” 倒反天罡。 他的表现,显然是不相信神鬼玄学的。 大师摇头晃脑,故作深沉地念叨了两句,“太阳啊,永远是在天上的。向日葵呢,这时候也开得正艳。所以,顾看花的花农呢,现在可以休息了。” 他笑吟吟止住话语,一枚平安符和一枚长生符被推到王梓眼前。 “限时一换一,小友,要不要换我的符试试?” 王梓定定凝着那两张符。 大师嘴里的隐喻,他是能听懂的,他信眼前人是真大师了。 所以,王梓毫不犹豫换了符,问:“多少钱?” 这一次,大师没再说什么“不要钱”,一双浑浊清明的眼睛撞进王梓眼底,他嗓音和蔼,“小友,你的符,已经有人替你付过咯~” “今天上山去长生殿拜拜吧,愿你福寿康宁。” 王梓深深朝他鞠了一躬,扭头上了山。 瞧着他的背影,何沐婉“诶”一声,看向老道士,“为什么他不用付账?” 老道士笑着看一旁的周延祺一眼,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夫人,那位小友的挂钱,早已有人替他付过。” 何沐婉似懂非懂点点头,话题又回到刚才。她一把拉过无奈的周延祺,“所以,我大儿子这辈子究竟还有没有伴儿啊?” …… “这下子,单身的可真就剩老周你一个人了。” 白蒲动作慵懒,倚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手中的高脚杯闲晃着。 陈苏耀和曹之昴一同将视线投向一侧的周延祺。 还真只剩老周一个了。 前个月,白蒲刚和一富家千金联姻,无感情、纯利益交换的商业联姻,两个人各玩各的,只一个要求——谁都不能有私、私生女。 如今,倒真只剩老周一个孤家寡人。 周延祺放下酒杯,无奈又无语掀眸,他揉揉微痛的太阳穴,“你们三个,还真是吃饱了撑的,都管上我的私生活了。” 他吐出一口气,“有喜欢的,我肯定会主动追求的,现在不是没有吗?” “再说,单身也没什么不好,舒服又自由。现在言慕接手了公司,继承人也有了,我就更不用着急恋爱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