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看着呢。孤王这身体…等到你府上,再与你细说吧。”
他在沧洄鳍的搀扶下重新迈开脚步,目光落到跟在身后的裴鸾音身上。
“这位……便是你新娶的王妃?”
“果然国色天香,温婉有礼。”
裴鸾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屈膝行礼。
“臣妾裴鸾音,见过大王。大王谬赞了。”
“甚好,甚好。”无夜含笑点头,又朝沧洄鳍看了一眼。
“待日后你们的孩儿出生,无论男女,孤王都准其承袭摄政王爵位。”
沧洄鳍一听到摄政王三个字,笑意越发浓了几分。
“大王,您还记得?”
“都是些少年时的玩笑话,臣弟还以为您早就忘了呢。”
“怎么会忘?”无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鳍表弟心志高远,从小便是如此。”
“如今孤王虽然继承大统,无奈这副身子却每况愈下。江溟这么大,总要有人替孤王分忧。”
沧洄鳍望着他满是病容的脸孔,压低声音。
“难怪这次见到大王,竟然清减了这么多。”
“不过您放心。之前海神祭上,臣弟又向海神求来了些灵药,一定可以治好您的心疾。”
“等回到府中,臣弟立刻命人替您煎上一服。”
“好。”无夜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些年,多亏鳍表弟一直惦记着孤王的病。”
他停顿片刻,神色愈发温和。
“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也别一口一个大王了。”
“还是同小时候一样,叫我鲸表哥吧。”
沧洄鳍笑了起来。
“好,都听您的,鲸表哥。”
远宁混在人群之中,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
距离尚远,周围百姓只能看见江溟大王亲热地拉着鳍亲王说话,听不清二人的交谈。
可这点距离,还难不倒远宁。她凝神静气,将内息尽数聚于双耳。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无夜已经成功“掉包”了江溟王。看来这盘棋,只剩最后一步了。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了那些被困在地宫里的日子。
幽暗的石室,摇曳的烛火。还有那个总是坐在棋盘对面,一边落子,一边嫌弃她沉不住气的老人。
——丫头,下棋一定要沉得住气。一旦急躁就会出错。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前辈,您筹划了十年的这盘棋,终于要下完了。
这一次,我的棋艺终于有长进了。
您若是看见了,会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