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以后定会注意分寸。”
无昼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皇戚上位者的威严。
“裴统领,今日生的事情,不过是公主和父皇耍耍花枪,皆是一场误会。”
“若日后有人以讹传讹,坏了皇家颜面……”
“父皇,怕是会不高兴。”
无昼话音落下。
烬王并未接话,只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院中每一个人。
众羽林卫心头一凛,几乎同时单膝跪地。
“属下明白,请驸马殿下放心。”
裴麟飞沉默良久,终究缓缓收剑入鞘。
“臣遵旨。”
只是他的眉头,皱得比先前更紧了几分。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扇门关上的短短半个时辰里,究竟生了什么。
一路上,烬王让远宁和无昼二人与他同乘御辇。
路上,他又问起了一些雍国尚在时的旧事。
“远宁,你真的不恨朕?不恨他吗?”烬王第二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父皇,”远宁满目坦荡,声音清朗。
“儿臣从小便不擅长掩饰情绪,若当真放不下,今日便不会出现在这里。”
“当年,黑骑军破城入安都之后,我爹本欲自刎以谢天下。”
“是您一席话,让他把剑放了下来。”
“您还记得吗?”
“竟有此事?”
烬王略一沉吟,认真回想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
“朕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远宁微微一笑。
“您当时说,雍王并非明君。战国乱世之中,灭国本就是早晚的事。”
“你不过是将那个结果,提前了一些而已。”
“若你效忠的,是沈厉峻一人,确实应该自刎谢罪。”
“若你效忠的,是雍国万民。那你早早丢了性命,谁还能保护他们?”
烬王听完,没有说话。
他将目光投向车辇之外。
夜色之下,远山连绵。天边已有半壁晴空,晚霞未散。
可更远处的山巅之上,依旧乌云压顶,将整座山峰遮得严严实实。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远宁。
“朕久居高位,竟连自己曾说过这样一番话都忘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说得好。”
“说得真好。”
最后几个字极轻,仿佛不是说给远宁听。
而是在说给很多年前,那个尚且意气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