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两人倒好,坐在那儿东拉西扯,一会儿聊天气,一会儿问政策,还唠起了家常,就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侯啊,”沙瑞金强忍着性子说道,“我一会儿还有两个重要会议,真的不能再拖延了。”
侯亮平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看似诚恳的笑容:“哎哟,沙书记,您可是咱汉东的顶梁柱,身体金贵着呢,可不能熬夜伤了身体啊!”
这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沙瑞金心里。
沙瑞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想直接下逐客令——
“嗡——”
手机震动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来电的是姜海。
沙瑞金不禁皱了皱眉,这时候怎么偏偏是他打来?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话语:
“沙书记!您先别乱动!千万不要起身!也别慌张!听我讲——”
“现在,马上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保持坐姿,装作什么事都没生。”
“接下来我讲的每一句话,您都必须严格照做。”
沙瑞金只感觉耳朵“嗡”的一下。
姜海?一个下属,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在汉东,他说话的时候,哪个人不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谁敢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
换做别人,他早就把电话给摔了。
可此时,他却觉得喉咙干,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倒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对方语气中透露出的……那股子寒意。
仿佛有一把利刃正抵在他的后脖颈上。
他没有反驳,反而下意识地将手机重新贴近耳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侯亮平和钟小艾相互对视一眼,只见沙瑞金脸上那原本就有些勉强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甚至连眼角都不敢眨一下。紧接着,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完全瘫倒在办公椅里,就好像骨头被抽走了一般。
沙瑞金的手还时不时挥动两下,像是在跟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方交谈。
侯亮平和钟小艾面面相觑,满脸的疑惑。
刚才那通电话,侯亮平听得清清楚楚——打电话的是姜海。
要说不怨恨,那肯定是假的。这人掌握着汉东的关键线索,动他?侯亮平连想都不敢想。
可此刻,看着沙瑞金这般模样,一副低声下气、对姜海言听计从的样子,侯亮平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算怎么回事?沙书记居然怕他?怕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照这样下去,汉东还有谁敢动姜海?恐怕还没摸到他的影子,人就先吓得跪了。
“沙书记!”侯亮平实在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就在同一时刻。
姜海带着人火急火燎地冲上酒店顶层。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电梯门刚一打开,手下就赶忙跑过来急切汇报:“目标不在房间里!行李还在,人却不见了!”
姜海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果然被他猜对了。
人肯定还在酒店。
他二话不说,带着人就朝着顶层冲去。
来到楼梯口,他的脚步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