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正视起先前几位长老所说的情劫,心中警铃大作,而当夜,他竟还头一次做了场春。梦。
梦中,她在浴桶中沐浴,身上的衣裳却是同那日般半遮半掩,那肤如凝脂,却因热气熏得微微粉红。
他视线根本无处安放,正无措之际,她却刻意擡指勾住他腰带,强迫他对上她一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
似是看穿他的紧张,她轻笑一声,语调柔媚轻佻至极——
“少侠,你的剑忘在我这了……”
蘅芜猛地睁眼,却见林中一片黑漆漆的什麽都没有,而他呼吸急促,显然还没从梦中完全走出来。
夜风吹冷了他发烫的身躯,渐渐的,冷意上来,一路蔓延至他心头。
那段时日,他为转移注意,便疯了似的杀妖,惹得一帮妖物叫苦不叠。
可眼见回宗门的日子将近,他的症状非但没有丝毫减轻,那梦境的细节反而越发真实了,叫蘅芜头一次手足无措。
终于,他心一横,到西海找海巫求了一瓶忘情水。
“稀客啊……”海巫呵呵笑着,见他神情凝重,便没有过分打趣他,只是将药水给他时,同往常般嘱咐一句,“饮下忘情水,便会将爱人彻底忘记,你可想清楚了?”
蘅芜毫不犹豫,将那药水一饮而尽。
那以後他果然忘了云衣此人,也顺利过了衡阳宗的无情关。
而云衣却并不知此事。
自从恢复自由,她便成日混迹在凡间各地,久而久之,便也听到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也是那时,她便猜测是他。
想到上次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云衣还是没忍住笑了声。
“呆子。”
果真如他自己所说,他树敌在外,她想要打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她一路寻去,可在终于见到他的时候,却见他似乎忘了自己似的,在她即将近身的前一刻,长剑抵在她心口。
她一时怔住,而他神情极冷。
“妖物?”
见他是真对自己起了杀心,云衣不知怎的,心中愤怒的同时,竟还隐隐有些委屈。
她瞪着他,像是不可置信:“你要杀我?”
见她眼中泪意,对方皱眉扶额,似是一阵头疼般。
她见他似乎疼痛难忍,不由皱眉,上前想要为他医治,却听他极冷的一句:
“滚。”
见他这个态度,云衣亦是怒了。
“滚就滚!”
凡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她原是在气头上,可等冷静下来,不由得就觉得奇怪。
这人怎麽一下子竟不认识自己似的?莫非是遇上了什麽事?
她心中暗暗担心,但面上并不承认,只是自言自语:“我这是看在他之前帮了我的份上才管他的……”
这麽自我安慰後,她才好多了,她折身回去,却见他早已不在原地。
若是从前,云衣哪里还会再管他?可这回不知怎麽的,她的耐心都快出乎自己的意料。
她又费了番功夫才找到他。再见他时,他正在无涯谷斩杀魔物,一战下来,身上也带了伤。
怎麽成天打打杀杀的?
云衣皱眉,心说这天下第一剑听着风光,背地里却连蓬莱岛里随便一只普通的灵物都不如。
原来,他也没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