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她霎时白了的唇色,公仪青玉到底是道:“这蛊虫若不尽早除去,日後,只会更疼。”
沈银枝深深吐出一口气,点头:“我明白。”
他便消耗真气为她止痛,不经意间,就留意到她指尖的那枚骨戒。
许是许久没听到他说话,沈银枝擡眼,就见他恰好移开视线。
本以为他没什麽要和自己说的了,却不想他开口,且并不容她拒绝——
“日後,留在本君身边。”
*
御兽宗主殿,傅云迟已在这里执意跪了整整七日。
他身上本就受了伤,又是一动不动跪在这里,没有片刻的休息,眼见脸色愈发差了,也不肯让人帮着治伤。
可即便如此,蓬莱岛上的几位长老仍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渐渐的,都开始责怪起那日下手最重的一位长老来。
“你看看你!下手没一点轻重的,这可是少主!若真出了什麽岔子,回头你要让我们如何同岛主交代?!”
那长老也是叹了又叹,偏偏还无力反驳,由此,被几人接连骂了好些天。
直到这日,他们终于在御兽宗等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许灵儿。
她却也像受了些伤似的,形容有些狼狈。
之前听闻她是去了魔界,看来是没讨到什麽好。
听闻傅云迟在殿中跪着,她沉默片刻,却是先换了身衣物。
几位长老见她收拾齐整才到了大殿,显然也是有不想让少主担心的意思,一时间面面相觑,却不得不叹息。
终归,不合适便是不合适的。
许灵儿迈步进殿时,傅云迟似有所感,挺直的脊背微微僵了僵。
直到许灵儿走到他身前,傅云迟才要开口,却听许灵儿轻声道了句:“你走吧。”
虽然早知有这麽一天,可在亲耳听到这样一句话时,傅云迟还是感到心中似被什麽尖锐的物件一刺,无声的钝痛。
她却毫不留情,背过身去,似有叹息。
“日後,不要再回来了。”
傅云迟不敢擡头看她的神情。他低垂着头,只是难免,就有什麽再也抑制不住一滴两滴……轻轻落在干净到不染一丝尘埃的砖石上。
少时他每每认错,便是同今日这般在这大殿上长跪不起。那时她总是怜惜他,是以他就是犯了天大的错,只要这麽一跪,她都会义无反顾,为他填补哪怕被他捅出的天大的篓子。
只是今时今日,到底不一样了。
今日一别,他们仍是师徒,只是,再无相见之日。
思索整整七日的道别之语,到这时竟派不上丝毫的用场。
傅云迟朝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最终什麽都没说,只是最後深深望了眼她的背影,随後,与她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後来,整个主殿里只剩许灵儿一个人。
她自嘲地笑了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该死的魔头,连我唯一能抱着哭的沈银枝也抢走了……”
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许灵儿一下子收起心里的伤感。
神器碎片的事因为她搞砸了,若是从前,她自然少不了一番麻烦事。
只是从今往後再不同了。
她就只是许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