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三十里,过了两道山梁,有个叫石盘沟的村子。”她说,“那个老家人姓孙,以前是周府的马夫,今年六十多了。婆子说他耳背,但脑子清楚。”
凌鸢接过地图,看了看,折好收起来。
“我陪你去。”沈清冰说。
管泉忽然开口:“让萧影跟你们一起。山路不安全。”
萧影点头。
凌鸢想说不用,但看见管泉的眼神,没说出来。
吃过早饭,三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出。胡璃塞给她们一包干粮,管泉把自己的短刀递给凌鸢。
“带着。”
凌鸢接过,掂了掂,挺沉。她没推辞,别在腰间。
雨还在下。三人披上油衣,踩着泥泞的山路,往西去了。
石盘沟确实是个小村子,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雨还没停,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萧影找了个避雨的地方让她们等着,自己进村去打听。过了半个时辰,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
“这就是孙伯。”萧影说。
老人抬眼打量着凌鸢和沈清冰,眼神浑浊,但透着一股精明的光。
“你们找我?”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不像耳背的人。
凌鸢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孙伯,晚辈冒昧来访,是想打听一件旧事。”
老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凌家的人吧?”
凌鸢一愣。
“长得像。”老人说,“你爹年轻时候,也是你这眉眼。”
凌鸢喉咙紧,一时说不出话。
老人转身往村里走:“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他,进了一间矮旧的土屋。屋里光线昏暗,但收拾得很干净。老人让她们坐下,自己去灶间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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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鸢坐着,看着墙上挂的一幅旧画。画上是一匹马,一匹黑马,画得不算好,但能看出是认真画的。
老人端着几碗热水出来,放在桌上,在她们对面坐下。
“你爹的案子,”他开口,“我知道一些。”
凌鸢看着他,没说话。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尚书调走那年,是景明十四年冬天。你爹的案子,是景明十五年春天的。前后不到三个月。”
沈清冰问:“周尚书调走,和你爹的案子,有关联吗?”
老人看她一眼,点点头。
“周尚书走之前,见过你爹一面。”他说,“那天我赶车送他去凌府,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好看。”
凌鸢问:“他们说了什么?”
老人摇头:“不知道。但后来我听周府的人说,周尚书走的时候,带走了几箱子文书,说是工部的旧档。”
萧影皱眉:“工部的旧档,为什么要带走?”
老人笑了笑:“因为那些旧档里,有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凌鸢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是说,周尚书带走的那些文书,和我爹的案子有关?”
“不只是你爹的案子。”老人说,“还有别的。”
他站起来,走到里屋,翻了一阵,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凌鸢。
凌鸢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黄,脆,边角有些破损。她翻开,第一页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