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沉凝,枪法再度转急,枪尖带着银色的锋锐之气,顿时如同漫天梨花飞舞,惹人惊叹。
然而这好看的梨花实能致命,谢渊的闪躲空间一下就变得狭窄。
他目光一闪,有心试试刚刚的剑心领悟,看着那似真似幻、似是而非的漫天梨花,脚步连转,无影步催动到极致,竟然直接在这枪影中闪烁起来!
旁观众人无不惊呼,在他们看来,谢渊就像是避无可避,走投无路,定定的撞上那笼罩他全身的枪影。
王启文眉头微皱,有些不解,而王启诗更是捂住嘴巴,双眼睁得圆溜溜的;
司徒琴抿着嘴,浑身劲气已经蓄势待,随时都准备接应谢渊,谢灵韵更是嗖的一声直接拔出了软剑,就准备冲上!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陷入静止,微微仰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崔放见谢渊竟然妄图欺身而上,冷笑一声,枪身陡然往后滑退,而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雷霆电闪般狠狠往前刺去!
这一枪带着他爆的劲气,几乎刺穿了整片空气,不只是枪尖威力无匹,乃至整个面前范围全被笼罩,只有微不可查的薄弱之处。
这是他诱敌深入的绝招,就等有人以为可以冲近身前,就会带着冲势撞在他这绝杀一枪的枪头之上!
结束了,谢渊就算再滑溜,除非他刚好滑进这一枪的破绽之处,然后也得靠硬功硬挡,才有一线、一线生机……
崔放兴奋的想法渐渐凝固,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枪头似乎落空了。
眼前一花之间,他感受到谢渊撞进了气劲之空处,然后金光一闪,自己的枪头陡然不受控制的一沉,连忙本能的一稳。
他定睛一看,只看到枪头之上,立了一双靴子。
崔放逐渐张大嘴巴,慢慢仰头,看见自己一晃一晃的枪头上,谢渊正踩在那里。
谢渊倒持长剑,随着长枪晃晃悠悠,不像在比武,倒像是春风正好,踏青时踩在绿树枝头。
酒楼宾客、王氏兄妹、崔家众人、司徒琴与谢灵韵,还有崔放本人,全都微仰着头,定定看着谢渊在枪尖上挺拔而立。
这一刻,他俊逸飒然的身影牢牢刻在了许多人的心底,难以忘怀。
谢渊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只是顺着枪杆迈出一步。下一刻,他仍然踩在枪杆上,而手中长剑已经到了崔放的咽喉。
轰的一声,长枪重重落地,而谢渊的手极稳,剑尖不离崔放咽喉分毫。
“你输了。”
谢渊淡然道。
崔放微张的嘴慢慢闭上,闭得很紧。良久,他才喟叹一声,诚心实意的道: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啪……啪啪……
酒楼上,不知谁先带头,初时只是几声寥落的鼓掌,而后便是雷鸣。
“太精彩了!这比武,太精彩了!”
“春江楼果然不凡,还能请得动这么厉害的武者助兴!”
“我赶紧吃一大碗!老板!加菜!”
掌声和欢呼以及络绎不绝的加菜声惊动了柜台后当缩头乌龟的老吴,他愕然抬头,喃喃道:
“这也行?”
他绕出柜台,看着那边依然如同木桩的兜帽神秘人,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上去问道:
“客官,加菜吗?”
“……”
那身影静了许久,才传出模糊不已、不辨男女老少的声音:
“上菜。”
二楼上,王启文大张着嘴,手上的折扇都顿住了。
他看着场间的谢渊,连连摇头:
“还能这样玩?”
旁边的王启诗兴奋的鼓着纤手,动作依然斯文,脸上却显出几分潮红。
她瞥了眼哥哥,柔柔道:
“大兄,小妹又看对了呢。你今天眼力不行啊,昨天没休息好吗?”
王启文龇了龇牙,打了个哈哈:
“让你的,让你的。”
他注视着谢渊,双目闪动,心道:
“他仍然没用那斧头……”
王启文静思了一会儿,竟觉此次潜龙宴,这谢渊似乎不是来凑数的,也能成他的劲敌,顿时露出期待的笑容。
他坐回了桌边,看着满桌有些凉了的精致菜肴,手伸到桌下。
片刻后,浩然气息蒸腾而起,满桌菜肴竟肉眼可见的开始冒着热气,鲜香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