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哥既死,妖女盯着我们谢家,人心惶惶,兵荒马乱,大家伙都怕步了姚家的后尘,于是想了个主意。
“那就是把家族中的子嗣分散到各地去,这样哪怕谢家族灭,总保留了血脉。
“只不过灶教势大,怎么分散都不把稳,甚至都怕神不知鬼不觉的走漏消息。于是许多子嗣直接就以领养再领养、托付转托付的方式,最后自己都不知散到哪里去,只求血脉延续。
“谁知道那一战就是最后一战,等了许久,灶教偃旗息鼓。家族确认之后,急忙将许多子嗣找回,然而很多已经真正的遗失了。
“这么多年来,陆续有不少子嗣回归,有真有假,但我一直等待的孩子,一直没来。
“你的名字我早已听说过,但我想你该更名改姓,只道是同名,结果这次一经提醒,好好一查,却没想真的是你……也不知当年到底是生了何事?”
谢渊听得有些头晕,嘶了一声,说道:
“当年我的,我的‘父母’带着我们到小石村,没等我们长大就病故了。”
谢奕点点头:
“我知道,那两位凑巧是谢氏分支之分支,我已遣人让他们魂归故里,风光大葬。”
谢渊神色古怪的看着谢奕,道:
“那您,您是我……”
谢奕看着他,叹息道:
“谢渊,我是你亲二叔。
“你是我大哥、前任谢家家主、武道大宗师谢玄的独生子。”
谢渊听了,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松了口气。
虽然内心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其实很怕听到面前的人来一句“我恁爹”。
前世记忆占据主导的他,还有些不知如何处理这份关系。
但随后他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自己还有这背景?
竟然是陈郡谢氏的子弟,而且还是前任家主的儿子,家族嫡系中的嫡系?
一直以山村樵夫自居的谢渊,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大宗师的父亲作背景。
他一直以为记忆中模糊的老两口,便是自己此身的真正父母。
初听此消息,谢渊并没觉得高兴,只觉得有些茫然和惆怅。
怪不得谢奕说自己救了谢灵韵他不感激,他救了自己也不需要回报。
原是一家人。
可谢渊心中的家只有两个,一个便是前世高楼里的小屋,一个便是山村小院,放着许多柴火。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大人物,说他是自己的家人,谢渊的心思难以言喻。
云州的小山村和席卷中原的八门之乱交织在一起,命运便是一团乱麻。
而心思一团乱麻间,谢渊脑海中闪过此世的许多场景,对陈郡谢氏除了练武后的了解,作为所谓的家却是一片茫然。
他反倒是灵光一闪,有些纠结道:
“不是,琴小姐的母亲成了我的杀父仇人?我也成了琴小姐最讨厌的杀死他父亲的世家一员?”
谢渊眉头皱起又松开,他实在难将杀父之仇和这联系在一起。大宗师谢玄的名字十分伟大,但他脑海中的父亲仍然是那个严肃的中学教师。
都是什么事儿……
谢渊叹了口气,正要问话,突然想起不对:
“等等,您说我是我……父亲的独生子?”
谢奕点点头:
“对。”
谢渊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我大哥谢伦呢?”
谢氏族人他没什么感觉,但谢伦是亲手拉扯他长大的,如兄如父,一点一滴的记忆全部都在心间。
谢奕看着谢渊,目光幽幽,意味难明。
然后他长叹一声,仿佛叹出胸中十多年的情绪:
“谢伦是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