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拿着一个名册,一一点名,叫到房间内,细细盘问——
他当然知道这没有任何用处,但秋风楼主要说法,他只不过做给领导看,仿佛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工作要留痕。
刺客们一个一个的进去,然后莫名其妙的出来,许多人甚至心中腹诽,明明是不该说的很多东西,都在谢渊那楼主令牌的威逼利诱下吐露,这下知道他们秘密和把柄的人便又多了一个。
说是秋风楼公平公正,不问出身,只有代号,实际上这斩云人没杀几个,还不是拿着楼主给的身份作威作福?
他们心中尽管不满,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秋风楼无形之中多了一点点怨气而已。毕竟秋风楼的凝聚力,靠的高额汇报、进身之阶以及秋风楼主的恐怖威慑,真要说团结,那是一点儿也没有的,都是半卖身的打工人罢了。
“斩云小哥儿……”
一个骚媚入骨的青楼女刺客露出勾魂的笑意,笑得身上颤巍巍的:
“不知你今天这般大张旗鼓,是为何事啊?”
谢渊瞥了她一眼,觉得她身上的香水味实在是太浓,不由皱了皱眉:
“无可奉告。”
“哎哟喂,这么生分干嘛?”
青楼女声音糯得就跟在闺房中一样,媚眼如丝:
“斩云哥哥,你要是想的话,奴家懂三十六门秘法、七十二种技艺,保证一时三刻就让你飞上云端,神仙也不换。要不现在我就给你试试?”
“你的本名叫王翠花?”
谢渊面无表情道。低劣的美人计,对他没什么作用。
“……”
王翠花笑容一僵,面皮抖了抖: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入楼之后就改了名儿……”
“你什么时候入的楼改的名?”
谢渊问道。
“启元三年正月。”
王翠花随口答道,看了他一眼:
“你手上不都有记录吗?”
谢渊没有理她,继续问道:
“为什么入楼?”
王翠花脸色有些变化:
“你手上那册子写着呢。”
“为什么入楼?”
谢渊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哦,他现在本来就是。
王翠花沉默一下,笑道:
“不是被卖进来的吗?”
“你很不满意?”
谢渊看着她。
王翠花无所谓的笑笑:
“那时是不满意,哪有被卖到窑子又被逼着杀人的女孩儿是满意的?不过现在倒没什么,我对楼主忠心耿耿!嘻嘻。
“真的,现在我修为不低,藏的银票么,比我爹经商一辈子都多。若不是被拯救到楼里来,我大概只能当个平平无奇的富家小姐,和个平平无奇的公子哥儿成婚,生个平平无奇的大胖小子,或许生几个,哪有现在的日子有意思?”
王翠花搓了搓自己夸张的花指甲,百无聊赖道:
“那种一眼望到死的日子,一点儿刺激也没有,过那种生活不如把我杀了。还是现在的日子有意思。”
谢渊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微微点头:
“你可以出去了。”
王翠花看着他,若有所思,然后又露出媚笑。
她微微低头,故意夹紧胸口,露出低胸裙装里的深不可测:
“斩云小哥,真不试试奴家么?奴家可是号称‘绣口一张、就是半个秦淮’哦~”
谢渊听得有些耳熟,瞥了她一眼:
“你还是以诗文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