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下属听得肃然,抱拳大声应是。
苏行没再多说,而是稍微平复下心情,沉默半晌,转而问道:
“其实来此之前,楼里已经有人让我不要在这乌河案子上追查过多。你感觉背后还有隐情,是你嗅觉敏锐,看的不差。
“且和我说说,那个庄园,怎么回事?”
密探听了,一瞬恍然,露出苦笑道:
“连楼里都有人施压么?难怪……当时我第一时间赶到,看到了少说一百多具被灭口的尸体,一百多人呐……但是当天就有州府的人过来,封住了每个人的口。
“我也暗自去探查过,但庄园被烧成一片白地,而且似乎又有专门的人来处理过,什么都看不到了。属下无能,只知道这么多。”
苏行听得面色沉凝,低语道:
“一百多人……只是露出水面的数字。水下冤魂,又有多少,数得清么。”
他望着见不到底的乌河,看着这条河水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一直往东南流去,不知其归处。
“这件事,你继续查下去。”
苏行眺望东方,平静的说道。
密探重重点头,抱拳道:
“属下必不负大人所托。”
苏行深深望了他一眼:
“你放心,楼里的压力,我会给你抗下。只不过我在明处,没法亲自追查。以后,就要辛苦你当一个真正的密探了,哪怕是对楼里的同僚。”
密探灿然一笑:
“苏大人说的哪里话?当年入春雨楼时我对老天爷的誓,可没忘过。”
苏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
你我没忘,许多弟兄没忘。
但有的人已经忘了。
……
“剑式,起!”
入云峰顶平台,吕教习背着手,站在石台上喊道。
轻雾之中,大队的云山剑宗内门弟子身穿白衣,排列齐整,用着统一的剑式,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赏心悦目。
内门弟子练云山剑式,自然是没什么大的差距,可以做到心意如一一般。
虽然在吕教习的眼中,每个人的水平与动作还是十分不同,千人千面。
他将目光瞟到队伍后排,瞟了几眼,微微点头。等弟子们练完一整遍,他又缓缓道:
“剑诀,起!”
弟子们又统一起手,使出了比云山剑式犀利的多的入云剑诀。
上百弟子起手时尚能做到统一,不过几招过后,便慢慢有了些微差别,有快有慢,各不相同,便是外行也看得出来和刚刚不一样了。
毕竟入云剑诀已经是云山上偏中阶的剑法,尚在习练的弟子们很难说个个都掌握精要。
不过自有少量例外,刚练不久就脱颖而出,胜过同侪,让师长欣赏。
吕良东看着末排的谢渊,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这张山,不愧是能在剑峰呆那么久的,天资过人,颖悟非常,一手入云剑诀已经初窥门径。
他才练几个月?满打满算,进内门都没几个月,甚至上山也就一年的时光——从杂役大院算起。
这天赋,在整个云山都是屈指可数,按理说早该被宗师们收走……
可是宗师们轮流来看了一圈,却都摇着头走了。
看样子,难不成,这张山还有什么隐疾……
吕良东初时不解其意,后来听弟子们也隐隐讨论,才听说一个传言。
宗主李星拓似乎想要亲自收张山为徒,对各脉长老威逼利诱,让他们对宗主口吐芬芳,纷纷爆了他年轻时候的大料。
吕良东在云山许久,感觉这倒挺像李星拓的风格。别看他现在一副好好宗主的模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又是许久过去,张山还是好端端的在内门待着,除了隔段时间老是喜欢告假下山几日之外,晨晚练功,从不落下,倒是个模范弟子。
渐渐的,弟子们都不再讨论此事,张山要上主峰的传言也渐渐消散,仿佛就成了一个普通内门弟子。
但吕良东看得到,张山可一点不普通。
即使在精英荟萃的内门,他的剑法进度也是其中翘楚。特别是隔一段时间就陡然进步一截,隔一段时间就突然领悟,完全不像其他人循序渐进。
感觉就像……这家伙剑法早练会了,只是想起来感觉差不多了,才准备露一手?
吕良东摇摇头,驱散这个荒唐的想法。
既然宗师们出于这样那样的理由不想教,那他就好好教这个难得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