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士兵的头颅滚到了一旁,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跟不解。
腔子里的血柱冲起半米高,然后化作一片血雨,洒在周围人的身上还有脸上。
费德罗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然后将马刀在尸体的破皮甲上擦了擦。
他重新上马,举起那柄滴血的马刀,用尽全力咆哮。
“后退者死!!!”
血腥的场面,震耳的咆哮。
费德罗预想中的效果并未出现。
没有惊恐的顺从,没有重整的队形。
恰恰相反,这一幕成了点燃火药桶的那根火柴,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两种结局。
往前走,走向那个能轻易撕开钢铁的死亡磨坊,被看不见的攻击打穿身体,无声无息的死去。
往后退,被督战队的军官跟杀鸡一样砍掉脑袋,在自己人的面前,屈辱的死去。
前进是死。
后退也是死。
都是死。
当死亡成为唯一的选项时,求生的本能就会压倒一切理智纪律跟恐惧。
死路,不一定只有两条。
一名站在方阵边缘的老雇佣兵,名叫巴克。
他有双狼一样的眼睛,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记录着他的战斗经验。
他经历过十几次溃败。
他知道,当督战队开始大规模屠杀自己人时,这场仗就已经输了。
更知道,如何在必死的局面里,找到那条唯一的,通往生的裂缝。
看着费德罗,又看了看远方的壕沟,费德罗跟大部分督战队的骑兵,都集中在军阵的正后方。
而军阵的两翼,虽然也有督战队员,但大多是步行的,而且兵力分散。
目光在那条看不见的生路上来回扫视了几遍。
机会只有一次。
巴克深吸一口气,然后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啊——!”
他猛的扔掉了手中的长矛跟盾牌。
“当啷”一声脆响,在混乱的战场上微不足道,却又清晰无比。
周围的几个士兵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巴克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好似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猛的拨开身边的袍泽,不去管正前方的死亡阵地,也不回头冲撞督战队的刀锋。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侧面,不顾一切的向着军阵的侧翼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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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等于在紧绷的堤坝上,用一把锋利的凿子,狠狠的凿开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