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根本没看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巴顿。
他的眼神像是在说,决定权在你手上。
这种冷静,反而让快要崩溃的巴顿也跟着冷静下来。
看了看床上快没气的儿子,又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希望已经被抽干了,还怕再多一次失望吗?
“看。”
巴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沙哑的吓人。
得到许可,里昂不再犹豫。
他在众人怀疑和吃惊的目光里伸出手,动作轻快的开始解绷带。
随着绷带一圈圈解开,房间里的臭味更加浓烈。
巴顿自己都退了半步,脸上的肉直抽抽。
当最后一层粘着皮肉的纱布被揭下,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皮肉紫黑的翻卷着,伤口边缘高高肿起,深处不停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里昂甚至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气从伤口里冒出来。
饶是里昂,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但,脑海中却清晰的浮现出指引者大人的教诲。
腐烂之菌,生于污秽,畏惧烈火与净水。
其表象为:伤处肿胀、流脓、触之滚烫,闻之恶臭肿胀、流脓、滚烫、恶臭。
没错,全对上了。
他心里一下就有底了。
这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他知道该怎么治。
知识就是他现在的底气。
里昂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的光亮,却让旁边的老医师很不高兴。
“看到了?没救了。”
老医师抓住机会,声音尖刻的嘲讽,“都烂到骨头里了,谁来也救不了。小子,我劝你现在就跪下跟巴顿队长认错,说不定还能死的好看点。”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骗子踩在脚下,好保住自己第一医师的名头。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里昂的鼻子上:
“你,现在,还敢说你能救吗?”
里昂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懒得搭理。
他直接转向巴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准备三样东西。”
“一整坛最烈的酒。”
“一叠干净的白布。”
“还有一大盆刚烧开的热水,要还在冒热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