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分。
城卫军队长,铁臂巴顿。
只是此刻的巴顿,憔悴的像个老头。
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乱糟糟的胡茬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
身上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和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浑身紧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巴顿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今天,我亲手宰了三个像你一样的货色。他们的血,就在门后,还没干透。”
话音刚落,两个卫兵“唰”的一声拔出长刀,一左一右,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了里昂的脖颈。
只要稍微一动,喉咙就会被切开,气氛瞬间绷紧了。
里昂没有去看脖子上的刀。
他的视线,笔直的迎上了巴顿那双野兽般通红的眼睛。
里昂从那片猩红中,看到了一个父亲的痛苦。
就是这个。
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赌对了。
对于一个被各种漂亮话喂到想吐的人来说,任何解释都是噪音。
只有比他更不要命,才能让他听见。
里昂缓缓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把那个陶瓶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动作很慢,很郑重。
然后,就在那两把锋利的刀刃之下,他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迎着巴顿那要吃人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用我的药,救你的儿子。”
“他活,我们走。”
“他死,我的命,我身后这两个兄弟的命,全是你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十分坚定。
“我,只要一个机会。”
整条街,连风声都停了。
架在里昂脖子上的刀,刀尖微微有些抖。
巴顿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死死的盯着里昂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恐惧、狡猾,或者谎言。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坦然和平静。
这几天,他见过太多的人,神殿的牧师,王都的御医,神秘的巫师,高傲的药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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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许下的承诺,一个比一个动听。
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苛刻。
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当巴顿问出那句“如果治不好呢?”的时候,全都支支吾吾。
不是拿什么神的旨意当挡箭牌,就是用病人的命运来推卸责任。
没有人敢为自己的话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