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得承认,拉远距离不再见面并不会导致情感消失。让他失控的人还在这里,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情绪依然会因为他而起伏不定——哪怕只是贝尔摩德在电话里说出了赤井秀一的名字,而不是他亲眼见到了赤井秀一站在他面前。
他甚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对决”去了英国。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琴酒内心便涌出了许多阴暗的思绪。这些思绪在听到宫野明美计划时持续积累着,直到宫野明美在他面前倒下去,他却心知肚明宫野明美不会死为止,攀升到最高峰。
他会为了这隔空的,迟来的“对决”而兴奋到失控。
两年前在美国,他只在见到赤井时失控。但现在,就连这种隔空的对决都能让他失控了。
萦绕在他们之间的不可见的张力并没有消失,而是随着岁月持续积累起来。
这真可怕。
琴酒是一个果断的人。如果情感控制不住,那就适当释放。如果动情的是敌人,那就想办法让敌人转变立场,或者……强行占有。
他难道是什么好人吗?他当然不是好人。
而对于赤井秀一,他更想做到前者,理智却明白那是件很难的事。赤井秀一的父母全是特工(不是FBI,这一点似乎可以利用),表妹本来是组织的人但之后大概率不是了(宫野明美已经被藏起来了,琴酒懒得关注这个在他眼里没什么用的“外围成员”,雪莉则已经被他看作死人),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和他不是同路人。
除去本身的立场外,赤井秀一这个人和组织拥有“仇恨”。而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仇恨”并不是能轻易原谅的。
但更重要的反而是“立场”。
琴酒对上赤井的双眼。
变成玛格丽特的人看上去状态并不好,脸色苍白的同时脸颊却有着红晕,身体湿漉漉的,下睫毛都仿佛染上霜色。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在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不会屈服也不会动摇。
赤井秀一的立场无比坚定,不会改变。琴酒早就透过那双绿眼睛看穿了赤井的灵魂。而让他失控的原因之一便是,他爱的就是如同钻石一样闪耀又坚固的赤井秀一的灵魂。如果赤井真的会改变立场,那么琴酒或许会直接对赤井失去兴趣。所以琴酒反而更早就预设了结果——想要转变赤井的立场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是动手了。
他不断起伏的情绪需要安抚,如果达不到最终目标,那至少要控制住自身的失控状态。所以他在看到海里赤井游泳的影子时,做下了决定。
他得做点什么,去安抚自己。
琴酒从不委屈自己。
“赤井秀一,我等你很久了。”他阴恻恻地道。
而后,他将赤井秀一拖进小巷,控制住所有反抗后,将麻醉剂注射进赤井秀一的身体里。
赤井醒来时浑身都没有力气。
他动了动,只感到身体的沉重。他大致通过视野判断出自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现在只套着丝质的浴袍,里面则什么都没有。但被丢到水里洗过一遍也没醒吗?他不觉得自己抗药性那么差,但身体的感觉又不像是被其他药物“处理”过,应该只是强效麻醉剂。
但幸好只是麻醉剂。他想,如果是其他药剂就糟糕了。
他回想起昏迷前的事,双眼微微眯起:他做好了琴酒找到他的准备,但刚走出安全屋,并做战术回避后的那短暂时间确实是他唯一放松警惕的时间。现在回想,记忆里的一些破绽能让他推断出,在动手之前,琴酒大概跟了他一段路。他没想过琴酒也会用“跟踪”这种方式来对付人,所以在琴酒动手时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至于后来……真糟糕啊,生病影响到了他的状态。
赤井明白自己和琴酒之前有着危险的平衡,每一次动手都应该势均力敌。自己这次却没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或许琴酒也是因此才直接动手的吧。
赤井想着琴酒,握紧了拳头。
他对琴酒有执念,但很难判断琴酒现在对他的情感。毕竟一年半以前,琴酒喊停得太果断了。
他无法判断出现在的时间,房间里的遮光窗帘被拉紧了。试图起身发现手腕和脚腕都挂着锁链,不是手铐的款式而是……
赤井动了动,听着丁零当啷的声音,心情微妙。
这种工具基本上只会出现在某些少儿不宜的案件现场吧?
他忍不住想,琴酒到底打算做什么?
房门在这时候打开了。门外似乎开着灯,没有自然光透进来,让赤井依然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琴酒拿着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液体走进来。
赤井用目光跟随着他。
琴酒面无表情拆掉了注射器的包装,摇匀看上去没有杂质的液体,用针管将液体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