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连续的敲门声打断了小天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完全是在内耗,小天决定不再这样,既然想道歉,那就动起来好了,自己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进来吧。”
小天站起身来,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小天走向病房内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沿着脸颊、沿着太阳穴,让他着实舒服了不少。
他拿起毛巾,慢慢地把脸上的水擦干。
然后他放下毛巾,看到了镜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小飞等人,亦或是自己的父母。
张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洗手间的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小天手中的毛巾上,像是在等他擦完。
小天的动作僵了一瞬。
有点不知所措。
他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手里的毛巾叠好,挂在架子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那张脸。
在不久前。
在小天眼里这还是下次见面时一定会冲上去挥拳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他说不出来。
张钊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天。
见他一直没开口,主动打破了寂静。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原以为你会暴躁一点,没想到会是这样。”
小天的手从毛巾架上收回来,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面对着张钊。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不。”小天回应道。
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一直以来,我一直与你为敌,将你视作仇恨的对象,明明你是我父母的救命恩人来着。”
这么温柔吗?
张钊眉头一挑。
看来当端木燕的杀父仇人跟当小天的杀父母仇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端木严偏感性一点,不能容忍骗人的行为,哪怕是事出有因。
而小天是一个偏理性的人,在得知张钊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他的父母之后,率先却反思自己的错误。
两种做法没有谁高谁低之分,单纯只是因为二人性格不同……
同时见证了这两人的张钊心中颇有感慨。
张钊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道歉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因为自己犯了错误。而你从始至终的行为,没有什么错误。
而我的行为,的的确确给你的生活造成了一些堪称毁灭性的打击。对你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心情,一切的一切造成了许多的影响。”
张钊没有仗着自己是为了小天好就一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面对张钊的解释。
小天呆滞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张钊的话。
随后他摇了摇头。
“既然张警官是这么想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因此而对你有任何的厌恨,你也不需要因此而有任何的愧疚。
至于你说的那些影响,或许是有的,但我觉得他并不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我的生活过成什么样子,取决于我自己的选择,我绝对不会把他归咎于外物。”
小天眼神中带着光。
那是一种经过了漫长思考之后、终于可以把一切放下、重新上路的、干干净净的光。
“而且按照张警官你的说法的话,其实你根本无需向我道歉,你做的事情,算不上错的事情,反而是在那种情况下的最优解,因为要救人,反而要一直承受他人的误解,张警官是圣人还差不”
小天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在得知你的身份之后,我最开始以为你警察这个身份不过是单纯混入疼人类社会的一个幌子,可现在来看,你绝对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