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渡身上仿佛有种魔力。
方才还对他横眉竖眼的阿蛮,此刻正拜倒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
他说西塞有黄沙百丈,刮起风来便遮天蔽日,却又有一洞窟,藏万卷***和瑰丽壁画,如入昆仑仙境。
又道东莱有无边碧海,有壮如楼舍般的鲲鱼,偶然跃潜,便白浪滔天。
阿蛮缠着他问翠陵呢?
我亦悄悄竖起了耳朵。
谢灵渡轻扫我一眼,坐直身子,轻轻嗓道,「翠陵那更是不得了。」
「怎么说?」
谢灵渡却卖了关子,「反正你们去了就知道。」
阿蛮嘘他,「说话留半截,当心如厕没草纸!」
谢灵渡青眸一闪,压低声线,
「听说这几日运河不安生,淮东水寇流窜,也不知会不会遇上?」
我见他话了有话,便问,「所以呢?」
他眸光闪闪,「所以需要我这样的英勇儿郎伴身。」
他未戴冠,只用纶巾缠发,眸光亮得像一只灵狐。
我掩袖失笑,重来一次竟能见谢太师这幅模样,倒是不亏。
可他谢灵渡的嘴不仅碎还灵!
船行半路,就遇上了祸事。
夜幕降临,江面上唯余几盏渔火。
前侧分流处却驶来一艘船。
起先船公没在意,却只见那船越来越快,直逼我们的渡船而来。
「不好,逆流横渡,不竖旌旗,这是鬼船!」
鬼船是渡船行话,指的是水寇,劫犯一类。
船腔中骚动起来。
渡船所载之人大多为归乡的平头百姓,更何况妇孺居多。
我还未动,就被谢灵渡叫下。
他提着佩剑,又用船上蓑衣罩住我和阿蛮。
「别出声,也别出来。」
说完他便钻出了船仓。
阿蛮握着我的手,闭着眼发抖,「谢灵渡这个乌鸦嘴。」
我心中暗度,若是一般水匪,缴纳财物或直接武力斥退都可行,但若真是淮东水????寇,那就难办了。
淮东水寇作乱已有三年,虽已被朝廷捣毁大部,但亦有小部流窜。
因朝廷见之及杀的命令,余下水寇全是亡命之徒。
不为财物,只为索命。
方才见那鬼船船腔闪着绿色荧火,想来便是淮东水寇无疑。
见我钻出船腔,谢灵渡眉头紧蹙。
「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谢灵渡提剑而立,换了种气势。
谢家重门风,君子六艺缺一不可,剑道是必修之一。
我不怀疑他的功夫,毕竟我朝太师一职掌文职亦掌兵权。
只是将所有希望托付于一人身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我望着那逐渐逼近的船,冷静道,「敌多我寡,与其肉搏不如用计。」
「何计?」
「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