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果然停下来,眼角微微发红盯着她:“哪里?”
话毕才想起来,秦桑身上哪有什麽伤口,裂什麽裂。
秦桑却冲他笑:“其实也挺好,虽然你这人莽撞,脾气也不好,但以後你就是我的兄长了,我到京都以後报你的名号,大概没人再敢欺负我,是吧?”
谢岁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几遍,最终什麽话都没有说,道:“糖葫芦,吃不吃?”
秦桑:“……吃吧。”
算起来秦桑也个孩子,拿着根儿糖葫芦也不算多违和,只是太甜了,于是一路只是拿着,像个装饰。
走过一个卖男子配饰的小摊时,秦桑忽然驻足,从上挑了一条靛蓝色发带放到谢岁安的头上比了比:“这颜色倒衬你。”
谢岁安:“嗯。”
秦桑:“老板,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老板:“十文。”
秦桑付过钱,却拿着发带发愁:“啧,似乎有点便宜了,不太衬你如今的身份,不如……”
谢岁安一把抢过发带:“不如什麽不如,本公子天生丽质,什麽发带到了我头上,都价值千金。”
秦桑:“行。那你稍等,我再买一条回去送给唐子安,他带这个颜色应该也好看。”
谢岁安将她手腕一把抓住,脸色阴沉得吓人:“换个东西送他。”
“……也行。”
两人买了些小东西,忽然又逛到了翠云楼。
早上翠云楼还没有开门,彩绘的门楼空有显赫,却有些冷清。
秦桑道:“我看那位思思姑娘和王通判家的那位公子倒是情投意合,你猜,王公子会不会为思思姑娘赎身,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谢岁安却不屑:“多情书生和红尘戏子向来没有好结果,不过露水情缘罢了,终究难得圆满。你再怎麽撮合,也是徒增那女子的悲伤罢了。
秦桑笑道:“那可不一定,凡事有例外,若是事事都随世俗而定,那也太无趣了。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还是要过得舒心才是,给那位思思姑娘赎个身,再换个身份迎娶,又有何不能圆满?我看你生得洒脱,怎得也这般迂腐?”
这话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谢岁安眼睫颤了颤,看向秦桑。
秦桑笑容明媚如初春化雪,娇俏动人。
谢岁安想起丞相爷爷教导过他的话——若未到绝处,则总有生机,人若如杂草般坚韧,总能春风吹又生……
秦桑:“?”
谢岁安笑道:“走吧,吃茶去。”
***
秦桑一行人在衢州府又逗留了两日,除了因为二人的伤口不宜连日奔波,还因为要给王通判做见证人。
王芳私采金矿滥杀百姓被下狱,犯下如此重罪,那位乔知府依然没被牵扯进去。
不仅没有半点牵连,他还亲自负荆请罪于公堂。王通判审不了知府,连夜递信前往京都。
秦桑借着丞相的东风,将刘三川所在的碧茶村整村被屠之事递交公堂,又将吴员外一家在栎县的所作所为呈上去。
墙倒衆人推,许多百姓也自发出来状告吴家强抢民女,肆意欺压百姓的种种恶行。
因为忌惮谢岁安身份,那乔知府并未耍什麽把戏,将自己关在府中,等候京都派人下来过审。
此间,秦桑除了与谢岁安将衢州府逛了个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又打听了一些关于那位疯子高手的身份。
那日从山上下来,他又回到自己乞丐窝的房子里,谢岁安派人守着他的举动,免得他走失。
据邻里所说,这位疯子高手十年前还是好的,自称姓陈,为人比较神秘,买下这座宅院以後也不常回来,就空着。只是七年前,他忽然带着一群人回来了,谁也没有见过他带回来的人,只有他经常出门买菜。
後来不知为何,他一夜之间受了重伤,伤到了脑子,就疯了。
刚开始还没完全疯,他整日守在自家门口,见到有人多看两眼就要上去打,他武功又高,没人打得过,久而久之,就没人敢从他家门前过。只不过後来,他越来越傻,傻到饭都吃不起以後,就不再整日喊打喊杀,开始过上了被乞丐投食的日子。
乞丐们给他点吃的,就能住进他的房子,所以他的房子住满了本城无家可归的乞丐。
秦桑根据这些,以及那日紧急时刻疯子脱口而出的“王爷”,推断七年之前他带回来的人,或许正是个王爷,这个人,正是那位王爷的侍卫。
原本谢岁安见此人武功高强是想让缙云带回京都的,但秦桑跟他抢人:“这位疯子大哥说不定是个炸弹,你最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谢岁安挑眉:“你?你要怎麽处理?”
“带回栎县,让师父治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