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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终章 回忆篇（第2页）

这是一切的开端。

直到已经成年，玉利京反仍在後悔，那一天为何自己会顺从老法师，指出那灵的存在。

*

式清江的锻造草草收尾。

五条国永没有给他刻刀铭，锻造完成後就丢进了库房里不管不问。

他原是想将这刀赠出，可不知为何“不详之刀”的污名传遍城中，一时无人敢接。

“式清江”是他故去夫人取的名字。

名字由夫人取，刀身由他竭尽灵思锻造而来，因此此刀不可舍弃，只好将它封存在库房之中。

在黑漆漆的丶满是灰尘的库房之中，式清江明白了一件事——

将他锻造出来的“父亲大人”，不喜欢他。

他不知道缘由，更无从解释。五条国永不负灵力，看不见他丶听不见他说话，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因此後来，他慢慢放弃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库房中呆一辈子。随岁月更叠丶随这家人四处迁徙，最终不知流浪于何人手中，抑或被丢弃在山野，被潮气锈蚀丶被野兽折断，潦草完结一生。

当从降生之初便注定终局时，生活就变得平淡无趣起来。

那段时间，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坐在走廊下看雪。

即使灵可以自由活动，感官仍和本体绑在一起。他无时无刻不处于阴冷潮湿的氛围中，就算坐在日光明媚的庭院，刻于骨髓一般的阴冷感却不会消失。

五条国永家有好几位付丧神，都拥有灵体。它们分别由摆于堂中的瓶丶五条夫人的家传珠饰与屋敷之灵转化而来，性格大多活泼亲人，对于式清江的冷脸有些讨厌丶又有些害怕。

毕竟刀是能轻易摧毁它们本体的饮血之物。

锻造自己的人讨厌自己，能看见自己丶同为死物之灵的同伴也离得远远的——

唯一身心宁静的时候，就是坐下来看雪的时候。所幸这里的冬天很长，且年年都下大雪。

雪比起其馀三个季节的景色，显得安宁又死寂，与自己的处境很相配。世上不会再有比雪更让他喜欢的东西了——如果可以，他希望以後能够埋在雪中死去。

在某个蝉鸣异常聒噪的夏天，鹤丸被锻造出来了，像打着旋在夏天降落的飞雪。

鹤丸国永是很受五条国永喜爱的刀剑。五条为其刻了铭，还专门打造了刀鞘，颜色同一般的黑色刀鞘不同，是漂亮的白色，和他的头发一样。

其幼时性格乖张顽劣，最常做的就是用恶作剧去作弄家中的其馀几位付丧神。几位付丧神不再冒头後，他便将目标对准了式清江。

自诞生于世，他没能与自己哥哥说上一句话。

哥哥很冷淡，从没见他笑过。说是没能见他笑，其实他自己连见着式清江的机会都十分稀少。

这个不大不小的宅子里，所有的通路与摆设他都烂熟于心，却总是碰不到式清江。或许对方在察觉到自己的行踪时便消散避开了，偶尔能撞见单纯是因为他懒得挪位置；後来鹤丸发现，往往在冬天最容易碰见他。

他好像很喜欢冬天，鹤丸坐在栏杆上想。

他喜欢冬天什麽呢？

冷？雪？安静？

如果喜欢雪，那也一定会喜欢自己，因为自己跟雪一样白。

或许他是自己不主动搭话，就因为腼腆不会来接触的人——

鹤丸越想越觉得可能，因此兴冲冲地琢磨好了初次认识的计划。

悄悄凑过去，用衣袖蒙住他的眼睛，如果他答对了，就给他一个拥抱，如果答错了，就在拥抱之前加上轰轰烈烈的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