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认为大概是关系不好,但现在看来重要程度令人咋舌。
重要的兄长身陷不明之局丶被迫离开自己身边,但自己碍于本灵中的契约,却什麽也做不到。这也是与时政签订契约的付丧神悲哀的地方——一切都敌不过最大的宏愿,击杀溯行军即是最根本之物,除此以外的任何东西,不能与它相悖,
但即便如此,平日里的鹤丸依旧与从前没什麽两样。
烛台切敢打赌,如果现在自己上前和鹤丸搭话,绝对会得到与平日无异的一张笑嘻嘻的脸。
事实也果然如此。
当他伸手拍上鹤丸的肩,对方便立刻转过身来;带着黑色眼罩的太刀视线扫过对方笑意盈盈的金色眼瞳,感觉劝慰的话都被尽数堵了回去。
这样的笑意,最难开解,也最是伤人。
“怎麽了,光坊?”鹤丸撑着脸,笑嘻嘻地问道。
烛台切一时有些语塞。大概是他脸上纠结的表情太过深刻,鹤丸也意识到了他的来意,将面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面对这位曾共事过的朋友,他愿意将自己的心扉敞开一点。
“不用担心我啊,光坊。”他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烛台切也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来。
“就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所以才会担心啊。”他道。
鹤丸将头别了回去。他用清凌凌的金色眼瞳盯了院中的枫叶一会儿,大概理清了轻重,认为这是可以说的事情,才慢慢开了口。
“我在想……以前的事情。”
“将自己诞生以来有清江参与的所有事件梳理一遍,看看自己到底遗忘了哪些。”他道,“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的记忆有些不对劲。”
烛台切点了点头。他有些忧心地问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说到这些记忆的时候,鹤丸面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去了。这位付丧神,哪怕对着溯行军都能笑盈盈地调侃,因此当他完全收敛笑意时,会透出一种游离世外丶令人发怵的冷漠。
“我最开始认为,是我的记忆模糊了。与清江有关的事情都慢慢记不清楚,很多都只有模糊的印象,因此我压根不和他提从前的事情。”
鹤丸顿了顿,擡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脑袋,金色的瞳中聚起一团阴云。
“最近静下心来思考才发现,不是我‘记不清’,而是‘不能记清’。”他冷声道,“就好比写下来的字,要想修改,首先要将它抹除。”
“光坊,我从前因为记忆模糊一直存疑的那场战争——他下落不明的最後一战,现在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管是从那以後当主家的传闻也好丶他前主的惋惜也罢,每一件都清晰无比。”
烛台切倒吸一口凉气。
早在听见第二句时,他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但从未想到会听到这样匪夷所思丶令人震惊的结论。
“鹤,你——”
他本想说,‘你是否搞错了什麽’。但他同时也知道,没有人比鹤更清楚他的记忆。
这样无声无息的篡改,早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一丝凉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烛台切神色紧绷道:“式被突然封印,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鹤丸瞅了一眼他的神色,突然意识到,自己将话题带得太过沉重,将不好的情绪转接给了他人。
于是他松了松肩膀,轻松悠闲的神情又回到了脸上。
“嘛……谁知道呢。不用担心啦,光坊。”他变脸速度之快,烛台切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止不住地觉得悲伤。
“我去问过主君,清江为什麽会被封印。”
“主君说了什麽?”烛台切急忙接道。
“‘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鹤丸擡头,瞳孔中映着澄澈的天空,边缘缀着如火的枫叶。
“不论如何……能回来总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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