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恶鬼灭杀十四
……有谁在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时,式清江睁开眼睛。
入眼的景色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庭院。院中种着鲜艳如火的枫树,枫叶打着旋落进树下的中水庭中,轻柔地贴上波澜不惊的水面,漾起一丝涟漪。
檐边挂着风铃,风一过便轻灵作响。仔细一看廊边似乎也积了枫叶,式清江的视线随着这这些温和而鲜艳的颜色挪动,最终停在一片白色的衣角上。
那衣角被这片枫叶压着,在微风之中纹丝不动;衣角的主人背对着他坐着,背影显得十分冷沉而寂寞。
……有人。什麽时候来的?
但总感觉……很熟悉。
白发青年背对着自己,和服的袖子被襻膊束起,两条手臂撑在身侧,一言不发地擡头望天。式清江的视线落在他碎雪一般的头发上,突兀地很想伸手摸一摸。
他这麽想,也这麽做了。
他慢慢的迈动步子,一步丶两步。
他停在白发青年背後,轻轻地伸出了手。
他没能碰到对方柔软的头发,梦境悄无声息地碎裂了。
耳边隐隐传来庭院里早鸟的啼鸣,式清江撑着身体坐起来,擡手抵住隐隐钝痛的头。
最近总会梦见很多零散的碎片。
那或许是他过去的事情,但是在醒过来後不久,那些碎片就会慢慢消逝。能留住的不多,刚刚近在眼前的人,也随着意识的清醒,慢慢缩成一道模糊不清的剪影。
少年放下手,在黎明後的和室中坐了一会儿,难得放任自己发了下呆。
他醒过来的时间很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过不了多久,黎明的天便会染上绚烂的霞光,那是万物苏醒的时刻。
而在那之前的一小段不那麽昏沉的时间里,是他留给自己的休息时间。
什麽都不用做,什麽都不思考。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不去注视自己体内漆黑的空洞。
头痛稍稍缓解过後,他向後仰躺,身体重新落回被子里。
黎明的微光漫进推门的白格,轻柔地停栖上指尖。式清江侧过头,凝视着那抹微弱得仿佛动一动就会消散的光,透过它看见了某个影子。
今天梦里的人。
过去的亲人?朋友?还是别的什麽?
那影子随着他的思考越发模糊,他索性放空大脑,闭上双眼,等待新一天的起始。
在成功晋升为柱後不久,主公就强行给他放了近半个月的假。这段假期里他去看了看原田,给老师扫了墓,又去狭雾山底探望鳞泷先生与几位少年,并得知义勇通过考核丶锖兔在选拔中丧生的事情。
那样有天赋丶又十分刻苦的少年,竟然早早殒命。
他去的那一趟,没能看见义勇。鳞泷先生告知他,义勇出任务去了;当时少年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不知为何感觉有些悲伤。
距离他的假期结束,还有大概七天。
真正闲下来以後,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生活如同冬日的雪原一般空荡苍白,大约只有带着岚切奔走工作时,才感觉灵魂充实起来。
院中隐隐传来家仆洒扫的动静。天已经亮了,他将乱飘的思绪收回来,整理好因睡觉有些凌乱的和服後,起身拉开和室的门。
出门一拐便是走廊,初升的朝阳披映着霞光,绚丽得有些刺目。
他一路路过走廊,家仆见了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俯身行礼。式清江同他们打过招呼,擡手挡了挡光,眼瞳中映着被指缝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又一天……开始了。
*
“你要去吗?”
“诶丶诶?可……可是该说什麽好……”
“……我也不知道。”
“但总之只要开口,他就一定会回应的吧?只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就行!”
“说是开口,总要有具体内容吧?”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