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尾焰红的少年笑着摆手表示不用在意,转身从包里翻找什麽东西。
式清江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到了晚餐的时候了。
虽然在白神宅一日三餐准点未断,但他对于进食需求不高。如果有人要求他按时吃饭,那麽他会做好;独自一人的时候,常常只满足身体最基本的食物需求。
炼狱从包里翻出几个饭团。山上没有食物来源,前两天基本靠自带的干粮度过,第三天开始,会固定在某些地点投放食物。
炼狱很豪爽地给他扔了两个,式清江伸手接住,沉默了一下,还是坦诚道:“炼狱,我吃不完。”
这具身体消化不好,吃得也不多。炼狱回头瞅了一眼,姑且认可了他的说法,伸手接回一个,末了叮嘱道:“要多吃啊!”
式清江大概明白自己再怎麽也壮实不起来——因此也没接话,只点点头,拆开饭团咬了一口。
很普通的味道,但作为恢复体力的食物来说,很方便。
并且,会让他的心情持续变好。或许是想起了白天搭在自己身上那件羽织,式清江罕见地开口搭话道:“以炼狱的食量,选拔开始时会带不少干粮吧?”
“正是。”炼狱回答道。
少年金红相接的眼瞳中倒映着跳跃的火焰,这使他异常富有人性,又因长相坚韧,显得十分可靠。
他开始以热烈的口吻讲述自己参选前两日的惨淡生涯:“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参加的。父亲不支持我进鬼杀队,为了不让弟弟担心,所以临行的早上,我尝试自己做些干粮。”
“不过因为以前没有下过厨,做出来的食物有些惨不忍睹,大部分在进藤袭山那天就坏掉了。”他笑道,“不过幸好带够了钱,也有好心的少年愿意卖些干粮给我,这才度过了前两天。”
家中不支持吗……有点没看出来。式清江想。
在他的认知里,人类的性格与生长和教育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很难想象养育出炼狱这种性格的家庭会与他的理想相悖。
虽然式清江很不擅于交际,但尽量不要过问他人家事这一点,他很明白。
因此他转而问道:“炼狱,为什麽想进入鬼杀队?”
“很简单。”黄发少年目光灼灼地回答道,“进入鬼杀队,作为杀鬼剑士,能保护更多无辜的人。将恶鬼灭杀殆尽的话,大家一定会更加幸福。”
很朴实的动机。但炼狱的眼神很坚定,理想浮在这双眼睛里,显得高洁丶一尘不染,又异常温和坚定丶令人动容。
“你呢?”炼狱问道,“你为什麽想进入鬼杀队?”
式清江愣了一下,将脸转了回去。
“要成为一振好的武器。”他轻声道,“杀光上弦的鬼。”
炼狱咽下一口饭团,转过头来,神情很严肃地盯着他。
“後半句我很认同,这也是我的愿望,同样的,我坚信我们能够做到。”他道,“但你是有温度的人,不是武器。你看——”
少年蓦地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背贴上少年的手背。
炽热的体温顺着皮肤渡过来,式清江有些被烫到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点反应被颊边的碎发掩住,炼狱并没有发觉,神色如常地将手收了回去;黑发少年盯着刚刚手背相贴的地方,感觉有细小的火焰在其上燃烧。
有了温度……便不再是武器吗?
可他总能感觉到,自己与人类是不同的。他至今仍然无法理解白神所说的“守护自己的【心】”的意思,比起人类,他更像是一振兵器,为了保护某个人丶为了某个人的宏愿去战斗,虽然他还无法想起来对方是谁。
不过,他并不排斥炼狱的说法。
【人】吗……
真是复杂啊。
想不明白的事先放到一边吧。
少年如此想到。
与炼狱在一起,意味着後几天的清闲日子已经振翅狂飞了。
日常从坐在树上看风景变成了战斗与交流——不过炼狱从不强求他和其馀剑士说话,每当斩鬼——救人——感激涕零的固有流程开始时,式清江便自觉站去一旁,像一根不解风情的棍子。
偶尔有少年尝试搭话,不多时便被他简短凝练的语气逼了回去,继续向炼狱鞠躬道谢。
炼狱:“别看他这个样子,他人很好的!”
少年:?竟有此事?
式清江:?哪个样子?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