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是一样。
真荻听了这平静温和的应声,心中慢慢安定下来,精神甫一放松,巨大的疲惫便漫上全身。
“这是在哪儿……过去多久了?”宏娄薯媛
“在我的本丸,距离重组开始,已过了五日。”
五日时间,足够体内的灵源将他破破烂烂的身体修复如初。
战争还没有结束,本丸内空荡荡的,所有的刀剑都正在为他们的使命而战斗。真荻的本丸现在应当也有他的付丧神守护,他将这点告知少女,让她不要担心。
真荻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她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视线落在不远处坐着的京反身上,迟疑道:“您的身体怎麽样?”
京反道:“并无大碍。”
似乎等到真荻苏醒丶坐起来了,他才想到要开灯;房间里亮起温和的灯光,让真荻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微微刺痛。
她适应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睛,环视了周围一圈。
很快,她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房间太空了。
“京反大人……”她迟疑着问道,“式清江呢……?”
京反的动作顿了顿,转头道:“空间碎得太突然,他的灵也一并碎了。最後那点时间,我只来得及短时回溯将他的灵拼接在一起,送出了空间。”
只是潦草的拼合,相当于将两块布凑到一起,连穿线缝合都没来得及。
当时他的身体损耗过于严重,已经没有馀力再进行长时回溯;那样程度的消耗,要修复会花上很长的时间,也就是身体与灵魂重组,才得以让他‘刷新’状态,现在才能坐在这儿与真荻对话。
在真荻因他的话産生的惊愕目光下,他沉默着擡起手,视线凝聚在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握住式清江刀柄的感觉,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变的是他,是他孤身一人度过考验丶得到从前的自己想象不到的力量丶又被他人依靠了太久,心中生出傲慢,傲慢到认为自己无论做什麽都万无一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对自己的力量过于自信,将清江带去那个空间;放纵自己久未出现过的强烈情绪,因为想要再使用一次式清江,便直接伸手拔刀了;未能估算到最後这样一个意外,导致他的灵碎裂……
灰暗的过去阴魂不散地重新缠绕上来,青年擡头,隐隐觉得灯光有些刺目,将他照得无所遁形。
虽然身体已不再是人类,但还是有人的情绪丶人的卑劣。
他在这些情绪之中沉溺片刻,垂眼时又清明过来。
——这是‘死亡’带来的後遗症。
如同真荻现在还在恐惧一样,他为人时所唾弃的东西也见隙爬了上来。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中缠成一团的情绪迅速平复下去丶消失不见。耳边传来真荻的询问:“您知道他掉去哪儿了吗?”
“尚且不知。”京反缓缓摇头道,“他身体里有我的灵力丶还有铃间在,不会有事。再者……”
他想到最後一刻从刀身中涌出的茫然与惶惑,有些怔然。
“……让他独自出去散散心吧。”
式清江在狭窄的木屋中醒来。
这座屋子逼仄破旧,有冷风从门缝中灌进来,扫过他的面颊。
身体仍旧使不上力,但能听到耳边炭火燃烧的声响。空气中飘起食物的香气,式清江费力地转过头,看见床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自己,在锅子里煮着什麽东西。
说是床,其实更像是木板,铺着一层干草,上面蒙了床单,即使这样仍然很硬。中年男人的身形也很瘦弱,背对着他,身姿佝偻,面前炭火的光将背影映得温和。
一位苦命人。
似乎是听到了他转头的声响,做饭的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干瘦却和善的脸。他惊喜道:“哦,已经醒了麽?”
式清江张口,尝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