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那人影说道。
它的声音不大不小,混杂着模糊的音节,底色是似曾相识的柔软与悲悯,语气又显得很不耐烦。
回应他的是寒光粼粼的刃尖。
“滚开。”式清江说。
……
“让他变成‘人’什麽的,真的能实现吗?”
京反道:“当然能。”他伸手去拢被风吹动的烛火,眼睫在面上洒下一道漂亮的剪影。
真荻老老实实道:“可神与人是有本质区别的。”
京反似乎被她率直的言语逗乐了,擡起含笑的眼睛,道:“当然不是要他真正变成人。”
“纯白的付丧神是无法抵御负面的暗堕的。因此他需要学会人类的情绪,悔恨与嫌恶也好丶痛苦与嫉妒也罢,都是人的一部分。”
“当自身不再纯净,自然就有了抵御驱逐的能力。”
真荻欲言又止道:“可万一他……”
夜风渐渐止息了。京反凝视着那团温柔的烛火,道:“别看他平常话很少,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也懂得如何去爱。”
“爱是最坚固的屏障。况且,如果有万一,那一环抑制器会行动的。”
“抑制器?”真荻惊愕道。
京反颔首,神情略微无奈。
“那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但也很善良。”
对于自己的禁锢对象,总想着在‘绞杀暗堕’的限制之外尽量拉一把——比如在执行绞杀命令的空当,引导式清江回溯时间。
“如今它应该……也在哪里发挥着作用吧。”
……
意识跌落回躯壳,感知被打磨得越发清晰。
……回来了。
几乎在听见耳旁呼吸声的瞬间,式便伸手将他箍进怀里。劫後馀生的欣喜与愧疚丶自我厌弃与茫然在心中搅成麻乱一团,月色顺着门沿淌过衣角,他眨了下干涩的眼眶,发现似乎已经流不出泪了。
鹤丸被他兜头一罩,肩背酸痛之馀,非常莫名其妙。
“你……”
式清江抿唇,将神龛上的四魂之玉取下来,塞进鹤丸怀里。
鹤丸话还没说完,骤然被他塞了一颗物什,手忙脚乱接了,两条手臂又箍上来。他这才发现,式清江在发抖。
他在发抖。
鹤丸眨了眨眼。
四魂之玉的灵力顺着掌心慢慢流入身体,一点一滴洗刷掉他身上残馀的疲惫。疲惫消退後,思维也开始活络起来,他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环过式清江的身体,回抱住他。
“怎麽了这是……?”他嘟囔道,“先说好,没多少时间了哦……”
“你是小孩子吗,临行前要人抱抱的?”
他的声音飘进式清江耳朵里。付丧神的手搭在弟弟的背上,有热度透过衣料渗入掌心。
活着的温度……。
对,时间不多了。
即使是僞物,他也有能做到的事。
“鹤,你听我说。”他慢慢平复着呼吸丶心跳,让它们慢慢变得平稳,语调也不再颤抖。“下一波溯行军我会清理掉,随後你去找杀生丸汇合。”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