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振鹤丸国永……是黑色的。
纯黑的发色丶纯黑的衣饰,唯一不变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瞳,在这个昏暗的和室中闪着暗沉的冷光。
“看我看呆了——”他凑近了些,十分稀罕道,“果然还是很想我的啊。”
……也和自家本丸的鹤丸国永一样活泼聒噪。
这点相似之处在陌生的环境里化成熟悉感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式清江闭了闭眼,伸手轻轻拍了拍鹤丸的头,对方很安静地坐着任他拍拍,这种时候又透出放在鹤丸国永身上十分诡异的乖巧来。
“怎麽弄成这样……?”式清江问道。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但鹤丸一点都不介意。他从一边的矮桌上取了水让式润润喉咙,又伸手拈起一撮黑发:“不好看吗?我特意去染的。”
式清江:“……”鬼才信了。
他叹了口气,一贯不去逼问鹤丸不想说的事。
鹤丸见他放过自己,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道:“你怎麽也弄成这样?伤得破破烂烂的,一个人倒在水洼里……可吓到我了。是在本丸犯了错,被审神者流放了?还是说同伴因为别的什麽目的,故意将你丢到这里——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式清江瞥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到和室顶上。
这振鹤丸用熟悉的语言自顾自地说着一堆拼接起来意思就相当奇怪的话,并且听语气深以为然。
果然还是有些奇怪……
式想了想,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他其实没什麽力气,但他甫一撑起身体,鹤丸的手便扶了上来,直到确定他坐稳了以後,才慢慢将手收了回去。
……奇怪的贴心与热络。
对比一下自家本丸与自己本是兄弟却本质生疏的鹤丸,式清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并非流放,也不是抛弃。”他认为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将弟弟跑歪的思想纠正回来,“只是出阵时出了意外。”
鹤丸没什麽反应,自始至终都用一种黏而冷的愉悦目光注视他,闻言很随意地接话道:“那就好。微型时间转换装置呢?”
他向着式清江伸出手,隐隐有些期待。
给我吧,给我……我来捏碎它,一秒时间都用不到。
式清江回想起那枚碎裂的银色表盘,感觉头疼在一瞬间加剧了。
“……碎了。”他道。
鹤丸露出一个颇为夸张的惊讶神情。
“粗心大意。”他点评道,语气却似乎很高兴。“既然如此我还有些事要和本丸的家夥们商量,好好休息,哥哥。”
“不要乱跑。”
这句话的语气有些重,背着光式清江看不清楚鹤丸的神色,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鹤丸叫他……哥哥。明明从前从不这麽叫——
式清江若有所思。
抛开那点不合时宜的惊讶,从他在这个房间醒来便一直笼罩着的诡异气氛在鹤丸转身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是……骨刺。
式清江神经紧绷,庆幸现在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拔刀的身体本能;但无论如何,荒谬感仍如影随形。
自己的弟弟身上,长出了溯行军才会有的骨刺。
作者有话说:
困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写出了“露出了一个夸张的金色神情”这种话
不愧是我(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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