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只是觉得太稀奇了,一不小心就……”昼明烛有些心虚地辩解。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南雪寻似是从鼻腔溢出一声哼笑,浅浅淡淡的,昼明烛来不及捕捉,就听到他继续说:“那天我还摔进雪堆里,你在上面笑得快喘不过气。”
昼明烛更心虚了。当时是他被前方的景物完全吸引,一不留神脚下打滑,好在南雪寻来得及时,才把他抓了回来,自己却掉进了下方的厚雪堆里。
“其实,那时候我不是故意的。”昼明烛说。
南雪寻点头:“嗯。”
“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天生就底盘不稳,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平地摔。”
南雪寻平静地陈述:“我知道。我只是在想,还好那时掉下去的不是你。”
昼明烛望着舱壁的某处划痕,愣了神。他今天怎麽……
这里不只是个建筑,而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一段长久丶沉静得几乎要被时间吞噬的记忆。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们共度的岁月,从陌生到默契,从误解到信任,从个体到彼此命运的交汇。
南雪寻靠在一旁的墙上,看着昼明烛蹲下身查看着什麽,像是回到了那个总爱自己鼓捣机器丶却经常搞坏系统还要他善後的时期。
“我以为我们再也回不来了。”昼明烛说。
南雪寻回头看他。
昼明烛的笑容里带了点释怀:“但梦境有时候是不能拿来逃避的。”
他拍拍墙壁,仿佛在和什麽人道别似的。
南雪寻走近他,缓缓伸手,将昼明烛耳边被风弄乱的发轻轻理顺,动作熟稔得像是曾练习过千万次。
“起来吧,该走了。”他说。
昼明烛没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後抓住他递来的手,借力,起身,向外走去,极地的风雪再次扑面而来。
门外是像个雪人似的赶过来的苏琐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样子遭了不少罪。
“你们俩跑那麽快……没想到这里还有房子,这是什麽地方?”她一刻也不耽搁地钻进室内,左顾右盼。
诗人嗤笑一声:“他俩的秘密基地。”
他倒是丝毫不见狼狈,说话的声音也是自室内传来。
“这样啊……嗯?”苏琐秋一怔:“你俩之前就认识?”
“对,算是吧。”昼明烛说,他俩的故事太过冗长,从头解释起来挺麻烦的,他就挑简单的说:“他是我期末考试的监考老师。”
“什麽?”苏琐秋嘴角抽搐。
南雪寻也不做澄清,不分一丝多馀的目光给旁人,他看见诗人抱着小云,遂擡起双臂,对昼明烛说:“明烛,要抱。”
“……”昼明烛馀光扫过周围的几个人。
好在他不会读心,不用直面他们内心的想法。
诗人费解地问:“你是缺乏母爱吗?”他在制造南雪寻的时候,可没想过他後续会産生这麽多情感问题。
“我只缺他。”南雪寻说。
昼明烛无奈地擡起手,想给他一个友善的拥抱。
诗人不适时地插话道:“别玩了,你太任性了。他们该醒了。”
他说的是“他们”,而非“我们”。
昼明烛的脸上似是闪过一丝暗色。
“该醒了?你们两个不醒吗?你们会去哪里?”苏琐秋疑惑地问。
小云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诗人:“哥哥,你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