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们心中仍然蠢蠢欲动。对这群大部分是未成年人的小鬼来说,根本兜不住耐下心来做试卷的心思,只能放任自己在馀下的时间里胡思乱想。
昼明烛拿到了卷子,填好个人信息,面不改色地去默读第一道题的题干。
媒体大肆宣传最新政策,永生概念被当做全人类共同追求的目标,这一刻即将到来之际,几乎所有年轻的孩子们都开始欢呼雀跃,挑战规则。
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永生,下笔飞快,平静地写满一面答题卡,速速翻到第二页,大脑一刻不停地运算着。
忽然,一道敲门声响起。
教室的二十多个学生齐刷刷地擡头望去。
老师过去开门,屋外的人礼貌地点头,径直走进教室。
来的人穿有一身军服,宽肩窄腰,帽檐下的一双黑眸冷淡,眉眼骨相俱佳。
“你好,请问……”
“我是负责这所学校的入梦计划执行者,我来接你们前往入眠。”
年轻人开口了,声线平直,仿若机器。
话音刚落,学生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来接了!”
“啊啊太好了不用考试喽!”
“你们怎麽才来呀,太晚了!”
他们丢掉碳素笔,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方才的短暂安静被嘈杂喧闹取而代之,就像是在迎接寒暑假到来的学期最後一日。
学生群体之中,唯独有一人的表现淡然无波。
教室的中心,无形的聚光灯似乎打在了昼明烛的座位上。他低着头,计算倒数第二道几何大题,草稿纸上没写多少东西,他更习惯转着笔心算。
“等等,请等一下,至少让他们考完这一场吧?”老师拦在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看起来也像是个学生,冷肃的军装强行将那股少年稚气压了下去。
“那我还要等你批完卷子吗?”他询问道。
老师哑口无言。
学生们列队依次离开教室,一个个都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不拎包也不拿书,将那堆厚厚的教辅资料丢在桌兜里。
反正入梦之後,还会有人帮他们模拟出一模一样的场景和物品。
不足一分钟,教室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老师丶年轻人,以及考试的学生。
“你……”老师错愕地盯着昼明烛,震惊到不知该说些什麽。
他居然还在做题。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军靴包裹着线条笔直的小腿,落在地板上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最後一道大题是个函数题,昼明烛扫了眼题干,笔于指尖转了个圈,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劳驾,能帮我捡一下涂卡笔吗?”昼明烛擡眸,漂亮的浅眸弯起一抹弧度,态度和善。
年轻人静静地凝视着他。
栗色的短发丶雅致的桃花眸以及生于眼下的一颗秀气的小痣。
“呦,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国家兵器?”见他没反应,昼明烛倒也不恼,噙着笑意问:“年纪也不大嘛,你叫什麽?”
年轻人把名字告诉了他。
“哦——好听,可是南方很少下雪。”
今天就下了,南雪寻心想。
这周的白色圣诞节後,小雪天气延续了五天,他来的路上,街边还飘落着细密的雪斑。
昼明烛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在座位前站起身,眼神发亮,小虎牙露了出来:“雪寻军官,我看你和我有缘,有没有兴趣和我干一票大的?”
南雪寻没有因他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而感到冒犯,淡然问道:“你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