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赵满仓站在门口不明所以。
齐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回了房间。
屋内,他一边收拾整理陆今安睡过的被子,一边回想陆今安刚才说的话。
讨厌他?
呵,讨厌他就讨厌他,从小到大,陆今安说了无数次讨厌他,也不差这一次了。
日暮西沉,树叶声沙沙作响,按照往常,陆今安如果在外面玩,最晚玩到九点回来。
但现在和文清一起来的另一位知青章山,到刘队长那帮完忙,大概九点半回到知青院的时候,陆今安还没回来。
“安安呢,”进来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还没回来吗?不会是在外面玩迷路了吧?”
彼时徐文清正在摘菜地里的黄瓜,闻言头也没抬,“没事,应该去魏明野那了,不用担心。”
院内静悄悄的,齐臻房门紧闭,章山像是意识到什么,指了下房门对着徐文清做口型道,“怎么?吵架了?”
刚说完,一道推门声响起,齐臻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去?”徐文清叫住了他。
齐臻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去接他。”
“别去了,”徐文清扶了下眼镜,抬眸望向他,“过会估计下雨,他刚生了病,淋雨回来的话会感冒。”
说着,他上前走到齐臻身边,面无表情,眸色微冷的注视着他,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你如果不想照顾他,就让他搬到我那,别总招惹他。”
齐臻的手微微捏紧,看着徐文清,冷嗤一声,“想得美。”
其实齐臻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小时候,他因为母亲的死,埋怨过陆今安和云姨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陆今安进了家门,他其实是想过使坏把他赶出去的。
但陆今安开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上学,他没见过那么笨蛋人,受了欺负,还会向家里讨厌他的哥哥告状。
他是不想管的,他本来是不想管的,可……陆今安是在他们家,齐臻觉得,就算是被欺负,也应该只有他能欺负。
于是这一插手,就从小学管到了中学,从中学管到毕业。
就这样挺好的,齐臻躺在床上,侧目看向窗外,这样挺好的……没什么不好。
他们俩本就没必要走那么近。
另一边,陆今安坐在魏明野床上,正正指使他给自己铺床,
“哼,魏明野,你说你的钱是不是自愿给我的?我今天和齐臻吵架了,我不要回知青院住了,我要住在你这里。”
“对,我自愿给你的,不用还,”魏明野本来就觉得知青院环境不如他这,很早就想让陆今安过来,闻言也没有异议,
“起风了,夜里应该会下小雨,我再给你搭条毯子吧,省的冷。”
“嗯,”陆今安坐在被子里,抽了抽鼻子,“那行吧。”
他过来是赌气,来得急,什么也没带,就连身上的睡衣都是找的魏明野的。
关上窗户,魏明野坐在陆今安身边,克制的移开视线,“嗯,睡吧,明天上工我叫你。”
夜晚,掐灭煤油灯,屋内一片昏暗,只留下点点月光,陆今安沉沉地陷在床里,魏明野辗转片刻后,试探地靠了过去。
上工的时间是八点,但第二天陆今安睡醒,已经将近十点了。
魏明野怎么没叫他?!陆今安赶忙起床,推开门就被斜风细雨织了一脸,仔细望过去,才发现魏明野正披着蓑衣从雨幕中走来。
“醒了?”魏明野看见他,走到门前的屋檐下,脱掉蓑衣,擦了擦身上的水珠,
“饿了吗?今天雨太大了,刘叔紧急通知了大家停工,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陆今安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今天不用上工了吗?”
魏明野跟着笑笑,“对,外面这雨太凉了,你快进去,换件厚点的衣服,我去做饭。”
竟然不用上工了!陆今安关上门,又美滋滋地躺回了床上,直到魏明野叫他,才又跟着过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