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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页(第1页)

原来如此。  许熙宜立即整顿精神,正襟危坐,闻得自己一身酒气,极是愧疚,“对不住长公子,我失礼了。”  裴昭钧嗤笑一声,没理这茬,只是目光掠过她手腕,忍不住问道,“这珠子谁送的?”  许熙宜看了一眼右手腕,“哦,这是茹雪送的贺礼,我便戴着了。”  裴昭钧一听便知是蒋安柏的手笔。  一串成色不怎么好的珠子她当宝贝戴着,他那只价值四千两的碧玺镯子却不当回事。  “许熙宜,京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旁人送的东西,给面子戴戴便罢,不兴长戴,明白吗?”  “哦。”许熙宜暗想这城里人破规矩真多,既然不让带,送给她作甚,矫情!  却还是依言将珠子退下来,搁去袖兜里。  “这个金镯子谁送的?”  “哦,我师兄送的。”  这回裴昭钧便没说什么。  许熙宜终于察觉到这位长公子问这问那,莫不是怨她没给他回礼。  是以许熙宜郑重朝他拱袖,“多谢长公子送的贺礼,我很喜欢。”  裴昭钧眉峰一动,瞥着她问,“真喜欢?”  “当然喜欢啦,可好看了。”  “那为何不戴?”裴昭钧问出口。  许熙宜:“”  默了默,低声回,“不是您方才说旁人送的东西不兴戴么?”  裴昭钧缓吸一口气,也总算是无语了一回。  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许熙宜后知后觉气氛不大对劲,拎着那串碧玺珠子找话题,  “长公子,我听说碧玺很贵,是么?”  裴昭钧回眸瞟了一眼那串碧玺,没大看上,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许熙宜越发犯愁,“蒋姑娘送这么贵重的贺礼,我受之有愧。”  裴昭钧嗤之以鼻,“也还好,这串碧玺成色寻常,下回她生辰,你送个差不多的回她便罢。”  许熙宜点了点头,一面把玩那串碧玺珠子,一面道,“其实我觉得琉璃珠子更好戴。”  “为何?”裴昭钧不解。  “因为戴着没负担嘛,即便丢了也不会心疼。”  裴昭钧沉默。  “哦对了,长公子。”许熙宜眼眸睁得雪亮,“你送我的手镯是什么材质?”  裴昭钧默了又默,心累地说,“琉璃。”  “就说嘛,跟我家边上那琉璃厂产出的镯子一样干净通透。”  “”  【作者有话说】  蒋安柏:熙宜别听他糊弄,咱京城没这个规矩!    亥时二刻,马车抵达大理寺正门。  二人相继收敛神色,快步自马车踱出,飞快往衙西的审讯院去。  审讯院也有内外院之分,内院用作刑审,里头布满各式各样的审讯器具,外院实则是传讯室,此处专用来传讯人证或未经逮捕的疑犯。  亥时三刻,周庭亲自将翟金请进传讯室。彼时,许熙宜已回裴昭钧值房,换过一身小厮直裰,以书童名义,站在一侧侍奉笔墨。在裴昭钧左侧,坐有两名书吏,做审讯记录。  翟金一见这架势,略生不安,立在门外踟蹰不进,“周大人,我急着回京讨司礼监一份文书,你半路将我截来,所为何事?”  周庭笑着将人往里推,顺手将门掩好,温声道,  “不过一桩旧案,寻翟大人核对个口供,若无事,翟大人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  翟金被他推着落座,这才调转身面朝裴昭钧,“裴大人,什么旧案与我有关?”  裴昭钧并不与他卖关子,开门见山道,“三年前许恃身死一案。”  翟金眉峰微的一挑,显见惊住,不过这点震惊很快被惋惜给取代,甚至不等裴昭钧询问,他主动开口,  “我认识他,我认识许主簿。”  许熙宜闻言急得往前一步,只恨不得上前扒开他的嘴,让他讲个痛快。  裴昭钧倒是不动神色地掀了掀眉峰,诧道,“你如何识得许恃?”  翟金长叹一声,“三年前,大约是七月二十左右,我不是赶往浔阳督查河道疏浚么,那会子江南省几个县夏讯决堤,皇上震怒,命我亲自前往,我便是在那儿结识了许恃许大人,我与许大人一见如故,几回请他吃酒,有一回他喝醉了,不慎抖露出他会堪舆一事。”  “我当时即惊且喜,连夜将人带回馆驿,死活守着他醒来,非要他说个明白,许恃被我逼得没法子,只能承认自己曾堪过多座江南古墓的事实,不过如今技艺生疏,已不值一提。”  “裴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先帝与陛下都在寻找末帝的去向,任何一位堪舆之才于朝廷而言都是珍贵的,故而,我当时激动不已,连夜写信将此事上报。”  裴昭钧抓住重点,“上报给谁?”  翟金一笑,“还能有谁,当然是我的上峰,当朝工部侍郎,小阁老程相凌呀!”  “程相凌”三字一落,整个传讯室内气氛为之凝住。  许熙宜心显见一抖,一股极致的不安笼罩心头。  她瞟了一眼身侧的裴昭钧,便是裴昭钧对着这个答案也十分意外,甚至眉峰皱得比她还狠。  程相凌何许人也?  当朝首辅程文耀的嫡长子,借着父亲的权势,几乎手握半个朝局。  甚至因办事圆滑,而深得宫里信任。  更重要的是,此人乃裴昭钧长姐裴晶的公爹,是他两个外甥的嫡亲祖父。  一旦他犯案,不敢想象此案有多复杂。  裴昭钧压下满腔翻腾的情绪,追问道,“当时程相凌身在何处?”  翟金想了想答,“当时小阁老就在寿春,负责督造战船。”  寿春就在浔阳对岸,虽说不隶属江南省,然快船一个时辰便可抵达浔阳。  也只有程相凌现身浔阳,方能称得上地地道道的大人物。  裴昭钧脸色沉重。  风更烈了,吹得窗棂糊纸飒飒生响。  翟金说完,发觉室内沉寂了好长一会儿,忽生几分不安。  “裴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可是许大人的死有蹊跷?”  一想到这个可能,翟金心头猛地一跳,声怕自己把那位小阁老牵扯进来,给对方添麻烦,回头反惹得对方记恨自己,那可就糟了。他越发局促起来,“裴大人,您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裴昭钧神情很快平静下来,“并无大事,只是陛下命我寻找《千江华晏图》,我听闻许恃许大人会堪舆,便想打听打听与许大人有关的一切。”  翟金毕竟在官场爬摸打滚多年,敏锐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过裴昭钧没给他追问的机会,朝周庭使了个眼色,周庭笑着往外一比,  “翟大人,您忙去吧,若有什么线索,还得及时支会下官一声。”  周庭送翟金出门的工夫,裴昭钧与许熙宜回到他的值房。  今夜并非裴昭钧夜值,值房小吏只留有一盏微弱的烛灯,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二人一路沉默跨进值房,裴昭钧立在案前不动,许熙宜掩好门扉,抬眸看向他,目光交织着几分试探、担忧甚至是恳求。  裴昭钧转过身,对上许熙宜灼灼的目色,倏忽一笑,“你担心我徇私?”  许熙宜抿嘴不说话,眼底衔着刺。  裴昭钧踱来她跟前,好整以暇看着她,只见姑娘一身单薄的清灰直裰,身姿始终笔直如松,眼底仍嵌着初见之日任风吹雨淋亦浇不灭的倔强和坚毅,如勃勃的一撮烈火,似要燃烧起来,燃进他心底。  “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他是谁,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许熙宜听了这话,绷紧的忐忑与不安卸下,忍不住泪如泉涌,她真不知若裴昭钧这个时候放弃,甚至站在程相凌那边,她该如何应对,她一面哭一面拭泪,“长公子,我许熙宜永远感激你,待回浔阳,我给你立长生牌。”  “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裴昭钧忙将自己怀里的帕子递给她,“擦擦,不许哭!”  旁的女子哭哭啼啼,似乎司空见惯,许熙宜便不同,这丫头悍起来,能徒手撕人,她一哭,裴昭钧慌。  许熙宜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仍泪盈盈凝望他。  裴昭钧始终是裴昭钧。  当初不会因她与三房的干系而破例为她查案,今日也不会因为他长姐那层关联而徇私枉法。  这样的朝官在许熙宜这般小老百姓眼中,便如一盏指路的明灯,一轮可荡涤世间污垢的皓月,一座可遮风挡雨的丰碑。  耳听周庭步伐迈近,许熙宜后撤一步,将门打开,退去了门扉后。  周庭神色凝重踏进值房,先瞟了一眼红眼的许熙宜,视线移至裴昭钧身上,“大人,怎么办?”  裴昭钧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回到案后,提笔蘸墨,许熙宜见状,赶忙给他换了一盏银釭。  裴昭钧飞快写下一封驾帖,签字盖印交给周庭,“你亲自去首辅府,传讯程相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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