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磨磨那男人,下回有好差事别忘了她。 许熙宜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琢磨着是不是得给裴昭钧买些什么,表示表示。 她轻轻自赏银中拨出十两银票,犹豫片刻,又给拨回去。 对于出身富贵的裴府长公子而言,五两与十两区别不大。 就五两,多一分都舍不得。 至于锦盒许熙宜打开一瞧,第一眼自是被这只璀璨夺目的镯子给惊艳到。 旋即将之小心拿出来,“这是什么?” 这时琴儿凑过来瞧了一眼,只觉此物冰透水润、宝光流转,过于漂亮了。 “奴婢没见过这样的镯子,只觉好看。” “我倒是见过。”许熙宜颔首,又慢慢将之搁回去, “我们浔阳城郊有一家琉璃厂,平日做琉璃瓦琉璃窗,也有工匠偷偷凿几个琉璃镯子或珠子出来卖,我小时候还得过一串呢,也跟这玩意儿一样,干干净净,没一丝杂质,可漂亮了。” 琴儿惊奇道,“这玩意儿应该很贵吧。” “不便宜。”许熙宜答道,“一只成色好的镯子得要十两,一串珠子也得几两银子,可惜我那串被我不慎丢了。” 琴儿笑道,“长公子出手就是大方,奴婢觉着这镯子好看,很衬姑娘!” 许熙宜闻言又重新将之取出,往腕间一套,还别说,宛如一条七彩彩虹缠在腕间,抬手间尽是流光溢彩。 这男人眼光没的说,许熙宜唇角不住地往上扬。 不一会,听琴儿嘀咕,“若是碧玺镯子,这样的成色怕得是天价了。” 许熙宜也听过碧玺的名号,大抵也见姑娘们穿戴过,只是并未注意,“那玩意儿很贵吗?” “可不是?”琴儿神神秘秘告诉她,“数年前大小姐一串碧玺珠子落在园子里,寻来寻去,最后差一颗,您猜怎么着,原来是一位管事偷偷捡了拿出去卖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就因无棉无裂,卖了足足一两银子呢。” 许熙宜开了眼界,不过也没觉得如何,再贵的碧玺镯子也不如她腕间这个好。 这一整日,许熙宜收了各式各样的礼,镯子便收了三个,除了裴昭钧这个,还有老太太赏了个翡翠镯子,三太太给了个和田玉镯,除了大太太李氏,各房均有贺礼送来。 要论品相,许熙宜最喜欢裴昭钧这个镯子。 抚来抚去,爱不释手。 夜里睡觉唯恐碰碎了,这才取下搁回锦盒收着。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刘婶子早早过来,将她拉至梳妆台前打扮,今个穿了一身水红的撒花长衫,一条深青暗花旋裙,旋裙两片交叠,上窄下宽,极显修长,梳着个飞天髻,插上裴敏昨日送她的双股累丝金钗,额间贴珍珠花钿,眼尾描上红梅妆,活脱脱九天玄女下凡。 她的步伐比寻常女子要轻盈,穿着这身裙子,宛如要踏波离去。 刘婶子原要给她戴镯子,熙宜思来想去不知戴哪个好,最终哪个都没戴。 三夫人那边很快遣人来请,许熙宜被簇拥送去上房,三夫人一早将丈夫与儿子打发去外院,屋子里只裴敏一人。原是打算就在三房前面的小厅开个宴席,也算能招待过去,怎奈到了巳时,府上竟陆陆续续来了客人。 蒋安柏为了正大光明给许熙宜祝寿,将与许熙宜打过马球的少爷姑娘全给拉过来了。 三夫人没法子,悄悄吩咐女儿,“你去上房请老太太示下,问问能否将宴席改去花厅?” 许熙宜毕竟不是府上正儿八经的主子,摆在花厅不合礼数,只是眼下客人来得多,三房实在招架不下,只能请老太太通融,好在老太太是个明事理的,念着上回许熙宜立了功,得了官衙的赏识,吩咐去花厅摆膳,三夫人这边很快操持开来。 一应茶水点心全移去花厅。 许熙宜少不得挨个挨个祝酒,姑娘少爷们均有贺礼奉上,到了蒋茹雪,却非将许熙宜拉去廊庑外一角,塞了一串碧玺珠子给她,“我与姐姐一见如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姐姐笑纳。” 言罢不等许熙宜反应,非握住她手腕,将这串碧玺珠子给套上去,“瞧瞧,这串碧玺在艳阳下熠熠生辉,很合姐姐这身装扮。” 许熙宜一听是碧玺,便要退下来,“你岂能送这般贵重的礼物?” 蒋茹雪拦住她,“有何不可?姐姐若拒绝,才是寒了我的心,难不成往后我生辰,姐姐不送我了?” “这” 裴敏在一旁劝她道,“熙宜姐姐,生辰贺礼可没有退回的道理,无论礼仪轻重皆是心意。” 许熙宜只能收下,还待说什么,垂花门处迈进来一名婆子,见了她忙笑着禀道, “许姑娘,外头来了一位姓陈的公子,说是来给您祝寿。” 许熙宜便知是师兄来了,登时大喜过望,“敏儿,你帮我招待,我师兄来了,我去接他。” “放心吧。” 裴敏目送她跨出垂花门,眼神溜溜瞥着蒋茹雪,“你那点月银可舍不得给熙宜买这么好的贺礼,老实交代,那串碧玺珠子哪里来的?” 蒋茹雪也不瞒她,悄悄往花厅内正与二少爷裴锡喝酒的蒋安柏道,“我哥买的,吩咐我今日无论如何要给熙宜戴上,说是总见熙宜姐姐穿得素净,今日过生,无论如何得打扮得体体面面才成。” 裴敏长叹一声,“这一瞬,我竟是放弃了撮合我哥与熙宜姐姐的念头,你实话告诉我,你哥哥是认真的吗?” “真真的,没比这更真的了!”蒋茹雪也叹道,“我可从未见我哥哥为谁费过这番心思,上回给我买,随手挑了一串应付,今日却是精挑细选了串干净剔透的宝贝,就这么串珠子,可花了我哥哥二百两银子。” 裴敏吸了一口凉气。 她哥哥今日只送了一对价值五两银子的金步摇,偏还被熙宜姐姐给退了回来,气得哥哥闷头在书房哭呢。 比下去了,比下去了! 厅内客人云集,二人不敢耽搁,连忙入内招待。 许熙宜这厢快步奔出大门,便见陈洵单人单骑候在照壁一角,“师兄!你来了正好,我还打算晚些时候去找你呢。” 陈洵下马来到她跟前,见她装扮比平日要鲜艳漂亮,也很满意,“熙熙穿这身真好看。” 许熙宜咧嘴一笑,伸手便要拉他进门,“师兄今日既是来了,干脆进去吃个席面吧,今日客人多,你不用不自在。” 陈洵没接这话,只自袖下掏出一对赤金叮当镯,递给她,“这是师兄的心意,妹妹快些戴上。” 陈洵唯恐熙宜今日不能打扮得漂漂亮亮,故而掏出家底给她添了一对赤金叮当镯,分量虽不重,却打造得十分精巧,压得住场子。 许熙宜一眼看穿陈洵心意,二话不说接了过来,径直便给套去左腕间,还伸出来给他瞧,“好看吗?” “好看得很!” “熙宜,我先回去,晚边若得空,你过来,我给你做长寿面!” 许熙宜不好强求,无奈道,“成!” 硬生生送出好长一段路,方舍得进门。 这个空档,李夫人那边送来一份赏赐,是一串十八子的翡翠压襟,东西是极好的,出手也阔绰,只是丫鬟道,“太太头风犯了,不得空露面,还请姑娘少爷们吃好玩好,戏园子都预备着,用过午膳可记得去玩耍。” “压襟”是规矩的意思,许熙宜笑了笑没说话,吩咐刘婶子收好。当然不会指望李夫人露面,不仅是她,老太太也没来,倒是其余两位太太给了三太太面子,陪着三太太吃了一席。 宴毕,熙宜被裴敏领着,挨个挨个去长辈院中磕头,唯李夫人那边,熙宜没进去,只在院外拜了拜便离去,各房的回礼,刘婶子也预备了,忙到未时回花厅,裴敏提议去戏园子看戏,却被许熙宜拒绝,她不想打搅裴府清净,遂起了个主意, “若是诸位赏脸,咱们移驾红鹤楼,我做东,请诸位吃个尽兴如何?” “好好好!”齐二公子头一个赞成,“那边也有角儿,今日戏曲班子归我请,我现在去点戏,诸位稍候便来。”说着便要起身, 蒋安柏抬手拉住他,笑道,“既辛苦你打头阵跑腿,银子岂能让你出?我今个出门仓促,忘了给许姑娘捎贺礼,不如这戏曲班子由我来请。” “咱俩分什么彼此,你就你吧!”齐二公子不跟他客气,痛痛快快出门。 这话被裴延听见,老大不乐意,当场塞了个荷包给裴敏,“没有让外人出钱的道理,今日红鹤楼的席面我请,我还有事不得空去,你记得陪着熙宜和大家伙玩个尽兴。” 两位大公子这是唇枪舌剑别上苗头了。 裴敏岂能丢哥哥面子,自是毫不犹豫应下。 熙宜看出些门道来,抬手安抚道,“都别跟我抢,今日我生辰,我说了算,诸位只管去玩!” 蒋安柏不会蠢到当众跟裴延呛嘴,捧场应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