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只觉得这些传闻听听就算了,毕竟他又没见过大师兄。那些师兄师姐们说起来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带着点暧昧和看热闹的意思,他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大师兄相关的东西,虽然只是一具傀儡。
他在三个师兄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一开始被袭击的时候,他确实吓了一跳。马血喷出来的那一幕,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晃。可这会儿隔得远了,仔细一看,就只是一个有点人形的木头人偶罢了。不会动的时候,甚至有点滑稽可笑。
这就让三个师兄的严阵以待显得有些过于紧张了。
而且不是说大师兄喜欢二师兄吗?应该不会对他们几个师弟痛下杀手吧?
宿酥不太懂,但他没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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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正全神戒备着那具傀儡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宗止。
早在认出是叶非舟的傀儡的那一刻,他便立刻将剑抽出,挡在身前,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动作。
剑身倒映着他的眉眼,也清晰地映出他额角沁出的冷汗。
很多人都觉得叶非舟喜欢他。
或许是吧,在宗门中时,大师兄确实对他很是“关注”。
然而那个关注,和旁人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什么照顾,也不是什么师兄对师弟的呵护。
而是时时刻刻、无处不在的袭击。
大师兄总会在师傅不在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有时候是从树影里,有时候是从屋檐上,有时候是深夜他睡到一半,睁眼就看见床边立着一个人影。
脸上带着恣意的笑,招招狠厉地攻向他。
剑光、掌风、暗器,什么都用过。
小时候因为叶非舟,他几乎每天都带着伤。
新伤叠旧伤,好了又添新的。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总担心那个黑色的身影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剑刺过来。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他的剑术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无数次被逼到绝境,无数次在血里打滚之后爬起来继续,无数次疼得发抖却仍要握紧剑柄,他的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逼着变快的。
快到足以在剑光落下之前抽身,快到足以在暗器袭来之时格挡。
门中师兄弟们都说他的剑法数一数二,以速称绝。
但宗止知道,他们是没有见过叶非舟出剑。
没有见过真正厉害的剑招。
如果见过,就不会这么说了。
而大师兄是个非常挑剔的人。对那些他看不上眼的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提动手。
这也让那些成日里说嘴的人,压根不知道叶非舟的剑法到底有多精妙。
后来叶非舟在门派里说什么喜欢他,再然后,就叛离了宗门。
所有人都说是因为他,叶非舟才不得不离开。
但宗止不这么觉得。
他只觉得那是大师兄随口编的借口。
为了好好出去找乐子,随便扔下一个理由罢了。
现在他的傀儡又莫名出现在这里。
宗止握紧了剑柄,严阵以待。
不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