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那你身上怎么总是有股香味?” 贺兰奚怔怔看着他。 雪琼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脸蓦的红了,躺下含糊道,“熄灯吧,我困了。” 贺兰奚转身吹灭烛火,躺在了雪琼身侧。 熄灯后,雪琼又提议睡在外侧,不然晚上翻身会压倒贺兰奚的胳膊,贺兰奚拒绝了,说他睡觉不老实,睡外面会掉下去。 “那好,我离你远一点,这样就不会碰到你胳膊了。” 被窝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雪琼往墙角缩了缩,贺兰奚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床帐内很快响起雪琼平稳的呼吸声,贺兰奚也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半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拍在窗户纸上,贺兰奚被这声音惊醒,睁眼一看,发现雪琼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怀里。 贺兰奚不习惯和人贴得太紧,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又一声雷响乍起,雪琼睡梦中昏昏沉沉,下意识就想寻找那个可靠温暖的热源,顷刻又贴了上来。 贺兰奚这才发现他睫毛轻颤,眉心凝在一处,似乎睡的极不安稳,静默片刻,终于伸手将雪琼搂进怀里,安抚的顺着他的背脊。 斗殴 雪琼是被贺兰奚叫醒的,贺兰奚说,绿萼绿珠给他送衣裳来了,正在外面等着。 雪琼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让她们进来吧。” 绿珠一进来,就叽叽喳喳的说,“还是二少爷叫起床管用,一喊便醒,平日我和绿萼姐姐喊上几十遍,雪琼也不带动一动的。” 绿萼看见雪琼,笑道,“昨夜里打雷,睡的还安稳吗?” “打雷?我好像是听见声音了。” “睡这么沉,打雷都没吵醒你,不过你睡觉没个正经,以后还是别在二少爷这睡了,省的二少爷不好意思说你。” 雪琼问,“我昨晚睡觉没正经了吗?” 贺兰奚眸光微闪,“还好。” 近日天气转凉,秋雨绵绵不绝,驱散了空气中的几分燥意。上课倒是不犯困了,可庄学儒的课还是一如既往的枯燥,雪琼时常在桌子底下偷看小话本子,要么就是玩七巧环打发时间。 这日到了学堂,时辰还早,几个同窗正围在秦观阳的桌子上神神秘秘的偷看什么,不时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声音。 秦观阳见雪琼来了,眼前一亮,挤眉弄眼道,“雪琼,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雪琼听他们夸张的笑声,便知是些禁书□□之类的,本不欲掺和,可耐不住秦观阳的催促,不情愿的挪动脚步过去。 “什么东西?” 秦观阳神秘一笑,将一本小画册摊在他面前。 雪琼低头一扫,愕然的瞪大双眼。 那画册上并非是常见的一男一女,而是两个男子。 只见那两个男子赤身裸体,在浴盆中搂抱缠绵,其中一人,乌发披散,背脊纤细白皙,面颊在蒸腾水汽中如雾里芙蓉,透着一抹绯红。 雪琼脸色发烫,同时震惊的想,为何两个男子也能亲吻搂抱,像男女一样做亲密之事? 秦观阳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嘿嘿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雪琼不答,只是看着这情色萎靡的美人沐浴图,不由想到昨晚似曾相识的一幕,忍不住又瞧了一眼。 秦观阳见状将那小册子塞到他手中,“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看。” “我不” 拒绝的话来不及说出口,秦观阳硬塞进了他手里,“你拿去吧,不用着急还我。” 旁边有人抗议道,“你怎么回事?刚才我向你借,你还不借呢!” “去去去,你都看了多少了?还差这一本!” 两人没打几句嘴仗,庄学儒就来了,雪琼也来不及把画册还给秦观阳,便随意塞进了书桌。 今日庄学儒有事,讲了一会课,便留下一句七言对联,让众人对对子。 整个课室安静的落针可闻,众人都绞尽脑汁想着下联。 雪琼心不在焉的坐到位置上,表面在思考,可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春色萎靡的一幕,明明知道这和贺兰奚一点没用关系,可他却是控制不住的将昨晚沐浴的贺兰奚和画册联想到一处。 那画面就像印刻在脑中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出去。他越想忘掉,那画面似乎越发清晰。 两个男子赤裸裸纠缠在一起,头发飘在水里,忘情的亲吻抚摸,因为太过激烈,唇齿间都拉出透明的津液,情欲涌动,天雷地火,似乎有什么一触即发。 砰—— 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木门被人重重一脚踢开。 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抬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来人横眉怒竖,俊脸阴沉,有眼尖的认出这是地文堂一位姓史的公子。史公子二话不说,朝秦观阳快步走去,一脚当胸踢下,骂道,“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敢碰我的人?” 众人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都停笔张望,观摩这一出好戏。 秦观阳受了这一脚,怒不可遏的从地上跳起来,“你的人?谁是你的人?” 史公子冷笑,“还有谁?昨日在假山后跟你鬼鬼祟祟厮混,撅着屁股让你玩的,还有风流秘事 雪琼是被贺兰奚从玄思堂抱出去的,彼时外面还站了不少看热闹的,那个经常和贺兰奚说话的男孩也在,看着窝在贺兰奚怀里的雪琼,气的直跺脚。 下了马车,贺兰奚将雪琼从府门口一路抱到西园。 绿萼看见雪琼被抱进来,吃了一惊。整个西园顿时忙作一团,比刚才打架的课室还热闹,请大夫的,禀报老爷的,找冰块的,倒水的,还有围在雪琼旁边嘘寒问暖的,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绿萼看着雪琼肿起来的脚踝,又疼又急,“小祖宗,你怎么一点也不安分?别人打架不躲远点,上去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