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莉安德拉不解,“鱼人很麻烦,它们通常成群结队,而且智力低下,攻击性强。”
“因为鱼人能在地下生存,说明附近有食物来源和水源。”程让说,“而且如果这鱼人真的是从被遗忘者的控制区逃出来的,它可能知道通往地表的最近路线——鱼人可不会在迷宫里兜圈子,它们的直觉很准。”
维罗娜拉点头:“有道理。但鱼人聚居地通常有几十甚至上百个个体,我们现在的状态打不了群战。”
“所以我们要智取。”程让开始制定战术,“鱼人的社会结构简单,崇拜强大者,畏惧火焰和巨大声响。科林斯,你还有能制造爆炸或强光的东西吗?”
地精翻找背包:“有两个闪光弹……但引信受潮了。不过我可以改造一下,把它们变成触式的——拉线触,延迟两秒爆炸,能出强光和巨响,但几乎没有杀伤力。”
“够了。”程让说,“莉安德拉,你能感应到鱼人的情绪波动吗?”
精灵少女闭目片刻,点头:“很模糊……但能感觉到。右边通道深处,大约一百米外,有……大约三十个混乱、简单的意识。饥饿、警惕、还有……某种崇拜情绪?它们围着什么东西。”
“可能是它们的‘神’——通常是最大的鱼人或者它们找到的某个光物体。”程让说,“计划是这样的:科林斯在通道入口布置闪光弹陷阱,作为撤退时的掩护。维罗娜拉和我潜入,尝试捕捉落单的鱼人。莉安德拉留在入口处,用烙印感知鱼人群的动向,如果有大规模出动,立刻预警。”
他顿了顿:“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是获取情报和物资。抓到鱼人后,用最简单的通用语单词沟通——食物、水、出口。鱼人能理解这些。”
科林斯开始改装闪光弹,维罗娜拉检查战刃的锋刃,莉安德拉深呼吸,调整烙印的感知精度。
五分钟后,一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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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通道比预想的更潮湿。岩壁完全被水浸透,地面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腐烂水草的气息。水声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火光——不是魔法或萤光,而是真正的火焰光芒。
程让和维罗娜拉贴着岩壁潜行。转过一个弯后,景象展现在眼前。
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湖,面积约半个足球场大。湖水幽暗,表面漂浮着光的藻类,如同倒映的星空。湖岸边,用石块和枯木搭建成简陋的窝棚,大约三十只鱼人在活动。它们体型参差不齐,最小的只有半米高,最大的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足有两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手持一根粗糙的骨杖,杖顶镶嵌着一块光的蓝色水晶。
“鱼人占卜师。”程让低语,“变异个体,有一定施法能力。看那块水晶——那不是普通矿物,是奥术水晶的碎片,可能来自某位法师的遗物。”
鱼人群正在举行某种仪式。它们围着中央的火堆跳舞,火堆上架着一个大陶罐,里面煮着黏稠的、冒着气泡的液体。占卜师挥舞骨杖,口中出嘶哑的吟唱,其他鱼人跟着节奏拍打自己的蹼掌或地面。
“它们在准备‘勇气药水’。”维罗娜拉说,“鱼人的传统,出征前喝下这种用光藻类和变异蘑菇熬制的液体,会变得狂暴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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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程让注意到,窝棚旁堆放着一些简陋的武器——磨尖的骨刺、绑着石块的木棍,还有几把明显不属于鱼人工艺的短剑和匕,上面隐约能看到洛丹伦的徽记。
“它们要去袭击某个目标。”维罗娜拉判断,“可能是附近的被遗忘者哨站,也可能是误入地下的商队。”
程让扫视湖岸。在窝棚后方,有一堆相对“干净”的战利品:几个破背包、水囊、一些金属工具,还有——最关键的——一小袋用油布包裹的干粮,以及两瓶完好的治疗药水。
“物资在那里。”他压低声音,“但我们不能硬抢。鱼人一旦被激怒,会不计代价地围攻,而且那个占卜师的水晶……”
话音未落,占卜师突然停止了吟唱。它猛地转向程让他们藏身的方向,浑浊的眼睛盯着黑暗处,骨杖上的水晶开始光。
“被现了。”维罗娜拉握紧战刃。
“不完全是。”程让按住她的手臂,“它在探测,但不确定。莉安德拉,你能伪装成……大型地下生物的情绪波动吗?比如穴居虫或者石化蜥蜴?”
片刻后,莉安德拉的声音通过烙印的微弱连接传来:“我试试……将恐惧放大,混合捕食者的侵略性……”
鱼人占卜师眼中的警惕慢慢消退。它似乎认为黑暗中的“东西”是某种路过的地下掠食者,不值得大惊小怪。它转身继续仪式,但指派了两个强壮的鱼人战士守在通往那个方向的路径上。
“好。”程让说,“现在我们要引开守卫。科林斯,准备好闪光弹了吗?”
“随时可以!”
“等我信号。”
程让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计算着角度和力道。然后,他猛地将石子掷向湖面。
石子划过弧线,在鱼人群的侧后方落水,出清脆的“扑通”声。所有鱼人同时转头,包括那两个守卫。
就是现在。
程让打出手势。
通道入口处,科林斯拉动了引线。两秒后——
轰!刺眼的白光在鱼人聚居地的反方向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声音在封闭空间内被放大数倍,所有鱼人都惊恐地捂住耳朵,出尖利的嘶叫。连占卜师都慌乱地挥舞骨杖,试图判断袭击来源。
混乱持续了宝贵的十秒。
程让和维罗娜拉如猎豹般冲出。他们没有冲向战利品堆,而是——冲向湖岸边缘几个最破旧的窝棚。按照鱼人社会等级,那里应该住着最底层的个体,也是最好控制的。
果然,一个瘦小的鱼人刚从窝棚里探出头,就被维罗娜拉一把扼住喉咙拖了出来。程让用匕抵住它的鳃部——鱼人的要害之一。
“安静,就活。”程让用最简单的通用语说,每个单词都咬得很重,“叫,就死。”
鱼人惊恐地瞪大眼睛,蹼掌胡乱挥舞,但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