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掌心的光。
金色的瞳孔微微颤动,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然看见了一丝火星。
“你的光……”它的声音很轻,很哑,“你的光,和壁画上的太子的光,好像。”
它停顿了很久,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但是弱了好多好多。”
许谪仙伸出手,掌心朝上,没有动。
它犹豫了很久,终于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一步一步地走向许谪仙,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它靠进他怀里时,他感觉到它的身体在发烧。
那种被灼伤后引起的热,滚烫的、不正常的体温。
“别怕。”
他把手掌覆在它的背上,金光缓缓渗入它的羽毛。
它猛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小的痛呼,
但随即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我叫许谪仙。”他说,“你叫什么?”
它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闷闷地说:
“我没有名字,活着的人不配有名。”
许谪仙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瘦弱的幼鸟,
它的羽翼上有好几处焦黑的灼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的。
那不是日光的灼伤,日光不会在皮肤下面留下这种持续燃烧的痕迹。
“这伤是怎么来的?”许谪仙问。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谪仙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小火鸦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被罚的,因为不肯说‘金乌太子是光’。”
它抬起头看着许谪仙。
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许谪仙无法形容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年幼生灵该有的眼神。
“可是它们不是真的,”小火鸦说,“真的太子,身上的光是暖的,我爷爷说的。”
“我爷爷见过真正的太子,他说太子飞过天空的时候,地上会开出一整片的花。”
“可这些……这些天上飞的,它们过处只有灰烬。”
“它们不是真的。”
它的身体又开始发抖,滚烫的体温透过羽毛传到许谪仙的掌心。
“我说它们不是真的,它们就罚我。”
“它们让我站在光下面,不许动。”
“一直站着,站了好久好久。”
“我的羽毛烧起来了,它们还在笑……”
小火鸦把喙埋进羽毛里。
许谪仙明白小火鸦说的是谁。
“十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