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刚过,天色虽然已经出现了些许灰暗,不过西天的天际线浮着一层薄而柔的橘粉晕色。
祥子走在最前头,通学包垮垮地搭在肩上,手里提着装睦睦新衣服的纸袋——方才还是柒月拎着,踏出商场门的瞬间她顺手接了过来。
睦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那只浅绿垂耳兔,软乎乎的长耳朵搭在臂弯两侧,跟着脚步轻轻晃悠。
柒月走在睦的另一边,深灰薄外套敞着怀,背包带子随意搭在单侧肩头,两手空着。
“帽子。”祥子忽然侧过脸,目光落在柒月脸上。
柒月稍稍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肩包里摸出墨镜和深灰棒球帽。
他指尖勾着帽檐往头上一扣,压到齐眉骨的高度,再架上墨镜,整套动作利落得很,末了还往下拽了拽帽檐。
“差点忘了。”
祥子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没再多言。睦偏头扫了柒月一眼,又低下头,视线落回怀里的垂耳兔身上。
三人沿着人行道往车站走。
傍晚的街面行人络绎,大半是和他们一样逛完商场、提着购物袋往家去的人。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适时跳成红色,三人收步停在路边,祥子把纸袋换到左手,抬右手将被风吹到唇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绿灯亮起。三人踩着斑马线穿过路口,走进车站入口。
祥子刷卡过闸,睦紧随其后,柒月走在最后。
站台上人头攒动,正值周末傍晚的返程高峰,三三两两的乘客散在各处。
电车缓缓靠站,车门向两侧滑开,候车的人潮顺着车门往车厢里涌。
祥子踏上车厢,目光飞快扫过整节车厢——靠门的座位早已坐满,中段的长椅也所剩无几,只有车厢尽头靠窗的那排长椅,还空着两个位置。
“睦,这边。”
祥子侧过身,半护着睦穿过人群往里面走。
睦抱着垂耳兔跟在她身后,祥子在长椅尽头坐下,把纸袋搁在膝头。
睦挨着她坐定,将垂耳兔放在腿上。
祥子刚想回头确认柒月的位置,就见他已经走到了跟前。
柒月没坐——两个空位都已占满,邻座是个穿校服的学生。
他站在祥子和睦身前,一只手攥住头顶的吊环,背对着车厢另一头攒动的人流。
“站着没事吗?”祥子仰头看他。
“没事,就几站。”柒月的声音从帽檐和墨镜后面传过来,隔着墨镜看不太清他的眼睛。
祥子把通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自己身侧——那位置紧挨着邻座的陌生学生,包身一落,恰好隔出了一段稳妥的距离。
纸袋安稳地搁在她膝头,袋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深灰工装裤裤边。
电车启动,窗外的站台顺着视线向后退去。车身轻轻晃了晃,祥子伸手把纸袋往膝头拢了拢。
“回去之后,晚饭想吃什么?”祥子抬眼看向柒月。
“看你们。我这边晚上还有事要确认,估计得先忙一阵。”
柒月说着,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祥子脸上,又转向睦的方向,
“伦敦那边回来有几项东西要转交,得确认一下是不是都到位了。”
“要很久吗?”祥子问。
“不好说,快的话半小时,慢的话一个小时。得看那边的人回消息的速度。”
祥子点了点头,视线垂落扫过膝头的纸袋,唇瓣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末了也只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开口。
睦坐在一旁,把垂耳兔玩偶安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捏着玩偶的长耳朵,偶尔低头瞥一眼玩偶圆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车厢又是一阵轻晃,柒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机,单指划开屏幕,低头扫了一眼。
是中岛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音乐祭恒星组最后两支乐队的进展更新——一支已经敲定演出时间,另一支还在就演出费交涉拉扯。
第二条是会议决议的推进汇报,逐条列着祥子在会上提出的几项建议的跟进状态。
第三条提到了祥子在会上的表现,措辞平实,字里行间却是实打实的肯定。
柒月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几下,回了条简短的确认消息,随即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祥子。
“中岛刚才发消息过来,说了音乐祭那边的事。”
柒月开口,音量压得刚好,只有身前两人能听清,
“恒星组那两支乐队有一支已经确认了。她说你昨天会上提的那几个建议,推进得都很顺利。”
祥子抬眼望向他。